小泽春树没有被他恍然点醒,没有什么大开大合的动作或反应,司机只看到了他那双浓密的深蓝色羽睫,上面流转的哑光随着颤抖摇曳,昭示着这个看着冷漠的少年并不平静的内心。
看起来还真让人放心不下。
滤镜叠了一大层的司机无声叹气。
沉默中,司机把春树放到停车棚外一个方便而安全的位置。
这个位置的采光很好,司机提醒他春树下车。
“我特地找了一个很方便从地下通道去预选赛场馆的地方。小同学,有时间的话,你可一定要去啊!”
说到这里,司机自己都觉得自己话多了。
但他还是想念叨,他儿子天天都被他念叨烦了,顾客又很难遇到个听他说话的,机会难得,都给他憋坏了:
“这两年的排球界,可是出了很多新秀。那种年轻人的无限可能,光是在场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或许能给你启发!”
春树说了一声“谢谢”。
他面色复杂地背上背包,米色的风衣衬得少年身形单薄,清冷地距离感十足。
也许就是这副模样,司机才会忍不住一而再地和他搭话。
轻轻关上门,余光扫了扫司机留着胡茬的平凡脸庞,春树突然出声:
“叔叔,我母亲她在结婚后过得很幸福。她嫁给了一个十分有责任心的先生。”
司机赫然被这个俊秀的少年的话摄住了,他诧异地看过去:
“什,什么?”
春树的眼睛是不同于母亲的浅褐色,中年男人瞬间意识到这或许便是遗传于那位“放任小孩自己出来、有责任的先生”。
这个少年,就是清水懮的儿子?
这么一看,长得还真像啊!
此刻,这个俊逸优越的少年微微躬身,沉静有礼的肃清面容神情认真,展现出少年人的坚持与懂事。
过分纯粹地平静,唯独那双潋滟的褐色凤眸遗传了他母亲的温柔。
“我母亲在两年前的十二月份,因病去世了,谢谢您对家母的称赞与挂念。”
说完这些话,春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机瞪圆了眼睛,脑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破神经,他的脑中瞬间闪过少年在车上的那些话。
——您可以和我多说一些吗?
——嗯,我从小看着我妈妈打排球长大的。
——上国一后,我就没打了。
“等等——”
但当司机想明白一切,试图找回那个孑孓的身影时,却发现少年已经走掉了。
就像是少年已经铭记了这个中年男人对自己母亲的浅薄的挂念,并且带着可爱得不行的感谢,礼貌消失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