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城里死了好几个官差,都是夜里巡街时遭的毒手,死得惨,脸上血肉模糊,连模样都认不出了。”
“嘶……悍匪干的?”
“不像,银子一文没少,刀还在鞘里没拔,对方就是杀人,杀完就走,乾净利落。”
“那不就是个疯子?”
“谁说不是,县衙贴了告示,悬赏拿人,可这几日光景,连个影子都没摸著。听说那凶手脚程快,身手硬,八成是个练家子。”
楚嵐听到这,眉头一拧。
明川县城,怎么就冒出了这等凶事?
“而且专杀官差。”楚嵐低声自语,心里盘算了几回。
她前世混黑帮、臥毒窝,什么烂事没见过。
世上的歹人,说穿了就几样:为財的是贼,为仇的是恨。
唯独这种不为钱、不为怨,单图个杀得痛快的主儿,最难缠。
老辈人讲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怕疯的。
撞上这种人,那真是八辈子祖坟冒了黑烟。
不过她也没太往心里去。
她又不当差,那杀人魔总不至於平白无故咬上她来。
真叫她犯愁的,是另一桩事。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揭开,里头几块草药,乾巴巴的,蔫得不成样。
指尖捻起一块,凑到鼻尖嗅了嗅,药味已淡得跟水似的。
“就剩这点货了。”她嘆口气。
练武之人,没药辅著,跟驴拉磨不给料一个理。
力气活还能硬扛,可內力增长、经脉养护,哪样离得了草药?
这几日练剑,药性早接济不上,每回收功,丹田底下空荡荡的,跟没吃饱饭似的。
好在大道不绝人。
之前草药她还是省著用的,但上回从那荒废义庄回来,除了《两仪玄罡》的秘籍,还顺了五百两银票。
那票子贴身藏著,至今没动过。
“今儿得去趟黑市。”她把布包揣进怀里,拍了板。
……
楚嵐干完活,穿过汤家后头那条窄过道,正要往侧门走,迎面撞上宗梁。
这货自从上次被她在顾长生面前解了围,態度就变了不少。
以前看见她跟看见鬼似的,能躲多远躲多远;现在虽然还是怂了吧唧的,但好歹敢搭话了。
“嵐……嵐哥。”宗梁瞄了她一眼,声音小得如同蚊子,“您这是要出去?”
“嗯。”
“可……可外头不太平啊,刚才听护院们说,明川城里边出了个杀人……”
“听见了。”楚嵐截住他的话,一摆手,“天黑前就回来,没事。”
宗梁嘴张了张,还想再说什么。
可目光落在楚嵐脸上那道不容触碰的霜色上,那到了嘴边的话便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似的,又硬生生吞回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