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一瞬。
一对子午鸳鸯鉞,月牙形双刃,护手处弯出两枚尖刺,合拢如一残缺圆月,分开即两把切肉剔骨凶器。
此兵器会者寥寥,能用者绝非善类。
而张云手中这对双鉞尤小,更巧,更活,更致命。
他架势都懒得摆,松松垮垮立著,两鉞垂於身侧。
李官眼皮却开始跳,高手从来不摆架势,因为他的呼吸,他的站姿,他指尖与金属接触的每一处角度,全是杀招起手式。
“请。”
张云吐出一个字。
李官拔刀。
一把厚背砍刀,乌沉沉的,少说有三十斤。
李官走刚猛路子,上来就拼命,他知道自己玩不过对方的技巧,唯一的胜算就是靠力气和气势压上去,不让张云耍开那些巧活。
想法不差。
第一招,李官一刀劈下,带起的风把台下人头髮都吹起来。
张云不退,他往右偏半个身位,左手鉞轻轻一拨,刀锋擦著他肩膀砍进空气里。
同一时间,右手鉞在李官前襟划一道口子。
布裂开的声音不大,但台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招、第三招。
李官刀越来越快。
张云如风吹起的树叶,你觉著下一刀准能劈中他,刀刃落下,人却已在別处。
那两把鉞如利齿,一口一口咬李官衣服,袖子,下摆,领口,腰带。
不是砍不进去,是张云根本不想砍进去,他在玩和炫技。
不到三十招。
李官停刀,往地上一插,抱拳,吐一个字:“服。”
乾脆,利落,不废话。
台下有人嘘,但更多人点头,他们看的明白,李官这是留体力转战別处,保不住副舵主也能拿个堂主。
这不是怂,这叫有脑子。
张云收鉞,不说话,转身走下擂台,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路。
楚嵐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
她在汤府当下人时就听过张云这名字。
汤府那些护院喝酒吹牛,一提张云,声音自动降半度。
那时候楚嵐琢磨,一个能让全县城武师当禁忌念叨的名字,那人准长著三头六臂。
现在她见著真人了,没三头六臂,就两片月牙形铁疙瘩,外加一张普通路人脸。
可这反而更让人后脊樑发凉,真正危险的东西,从来不顶一张危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