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不大,听著却让人心里发毛。
“外界?”他摇摇头,“外界懂个鸡儿。”
萧莫杨和陆青行都不敢接话。
周枫骑著马,慢悠悠地开口:“当今圣上年轻时率兵灭十国,一统天下,那是一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如今春秋鼎盛,正当壮年。”
他顿了顿。
“你告诉我,他会忌惮一个还没得势的皇子?”
萧莫杨一愣,冷汗唰地下来。
他之前真这么想过,不单他,清祟卫上上下下都这德行。
周枫继续说:“皇帝忌惮皇子?那不笑话吗,真相就一个,圣上要连根拔了血莲教,臥榻之侧,容得別人打呼嚕?”
这话语气平淡。
但萧莫杨听著,后脊背发凉。
“血莲教那帮玩意儿,前朝余孽,盘踞这么多年,越整越大,就差没打出反罗復沅的旗號,朝廷一直没空收拾他们,现在天下稳了,该算帐了。”
周枫继续说:“上面派我到明川,就一个活儿,盯著燕长空,让他好好干血莲教,別天天琢磨那些爭权夺势的破事。”
他顿一顿,扫两人一眼:“听明白了?”
陆青行点头:“明白。”
萧莫杨跟著点:“明白明白。”
周枫说:“燕长空要是有私心,荒废正事,官路就到头了,四皇子出面也救不了。”
萧莫杨小心问:“那……四皇子那边?”
“四皇子?”周枫笑笑,“在圣上眼里,那点小聪明只会惹人烦,私心可以有,正事不能砸。”
话说得轻飘飘,萧莫杨心里直打鼓。
懂了,全懂了。
懂了。什么制衡皇子,什么朝堂爭斗,在皇帝眼里全是新手村菜鸡互啄。
皇帝只认一条,血莲教必须灭。
谁敢拖进度,谁就gg。
燕长空要是还拎不清,四皇子也白搭,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他。
“走。”周枫催马,“去见见这位燕参將。”
萧莫杨赶紧跟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在周枫面前刷满忠诚度。
……
明川新城,军营里头。
傍晚,太阳快落下去了,余暉洒在营房屋顶上,像抹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楚嵐吃过晚饭,把门关上。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格子透进来一点暮色,她盘腿坐在蒲团上,影子朦朦朧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