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一脚迈进来就问老乔情况。
老乔嗓子眼里滚了口唾沫。
“先是乔大夯家的大小子,上山採药,三天没见人影,找著的时候……找著的时候人已经撂在山沟里了,身上没一块好皮,我们寻思是摔的,就给埋了。”
“可没过五天,乔老三又没了,这回……这回找著的时候,让什么东西啃得跟散了架的窝窝头似的,胳膊腿都不全乎了,这才觉出不对劲,赶紧报了官。”
张云在旁边接过话茬:
“我带人把周围几座山头翻了个底朝天,那些东西贼得很,人一上去它就往更深的地界缩,山里林子密成筛子眼儿,我手下人撒进去,就跟往河里扬了把沙子,连个响儿都听不著。”
楚嵐听著,没搭腔。
她走到祠堂门口,往外撩了一眼。
远处的山一层摞一层,树冠密得连光都漏不进去,黑压压的,像一口倒扣的锅。
“老张,你带了多少人?”她问。
“加上我,三十五。”张云说。
楚嵐点了下头:“我这边三十,拢共六十五。”
她转过身,目光从张云脸上划到於跃海脸上,最后落在村长老乔那张皱纹横七竖八的脸上。
“搜山別想了,六十五个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张云眉头一皱:“那咋整?”
“等。”楚嵐说。
就一个字,扔地上,没下文了。
张云嘴皮子动了动,想再叨叨两句,张到一半又给咽回去了。
他跟楚嵐不是混一天两天了,这人说话向来不跟你商量,说了就算定了。
於跃海在旁边搓了搓手,没吱声。
他知道这会儿嘴插进去也是白搭,不如省省唾沫。
阳光从祠堂门口斜著打进来,在楚嵐侧脸上切了一道亮晃晃的线。
她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头,那双眼睛倒是亮得扎人。
“凶兽既然会躲,就说明它还在附近转悠,它总要张嘴吃东西,憋不住几天,咱就在这儿扎下来,它不动,咱不动,它一动……”
后半句她没往外吐,但张云和於跃海心里都跟明镜般,用不著多费一句嘴。
老乔嘴皮子动了几下,估摸著想整两句感谢的话,可嗓子眼儿里跟塞了团棉花一样,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最后只得弯下腰,拱了拱手。
楚嵐没瞅他,眼珠子还钉在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山林上头。
风从山那边溜过来,潮乎乎的,跟有什么玩意儿在暗处哈气般。
她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