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想抬手擦拭,便已有一只手伸来,指腹轻柔地擦过水珠。
“就喝这么点,够?”
裴怀贞语气沉沉,似是不悦:“将剩下的也喝了。”
薛青青没吭声,再度噙住盏口,将剩下的茶水饮尽。
喝完,她本以为能清净片刻,结果刚舒口气,身体便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两具身躯贴得密不透风。
“青娘,你病了。”
裴怀贞口吻轻柔许多,似有些歉疚:“朕很担心,想让你多喝些水,赶快好起来,所以语气重了些,不要生朕的气,可好?”
薛青青沉默,摇了摇头。
她不在意他,自然也不在意他语气轻重,多喝几口水而已,又死不了人。
“我病了么?”她嗓音虚弱发软,没什么力气。
裴怀贞低低地“嗯”了声,怀抱收得更紧了些:“太医说你感染了风寒,近日都不能吹风,需每日服药,卧榻静养。”
薛青青心一沉,下意识道:“那我还能去看孩子吗?”
裴怀贞怀抱僵硬一瞬,竟直接被气笑了。
“青娘,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他嗓音低哑,自嘲道:“朕使出浑身解数,难得被你看上一眼,孩子们什么都不必做,便能得到你全部的疼爱。”
“有时候,朕真的不想做你的男人,而去做你的孩子,被你生出来,得到你全部的爱。”
薛青青听着这番话,忽然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谁有病。
她未出声,由着被抱住,过了片刻,小心地再度询问:“所以,我还能去看我的孩子们吗?”
裴怀贞的呼吸沉了一瞬,冷声道:“你好好歇息,待等一觉醒来,朕自会让宫人把孩子们抱来见你。”
薛青青鼓足勇气,小心地问了句:“你没骗我吧。”
裴怀贞额角青筋一跳,双手握住她肩头,将她从怀中扯出,看着她的眼睛道:“青娘,朕以后都不会再骗你,朕保证。”
薛青青点了下头。
“你是信朕的,对么?”
薛青青还是点头。
握在妇人肩头的手掌收紧,裴怀贞注视着面前这双无波无澜的澄澈杏眸,忽然感到空前绝后的无力感。
“无妨,”他抚摸她的脸颊,“来日方长,朕自会向你证明。”
“夜深了,睡吧。”他假装松开了双手,等待着妇人能够有所挽留。
而薛青青就仅是点了下头,而后躺下去,被子高高拉过肩膀,把自己和外界阻隔开,身体缩得像只鹌鹑。
裴怀贞眼睁睁看她阖上眼眸,呼吸调整均匀,安静地等待睡着。
他却依旧维持双手虚握的姿势,仿佛圆润小巧的肩头还在掌中,并未离开。
无名火再度熊熊燃烧,他的呼吸变得粗沉发热。
下一刻,裴怀贞起身迈下龙榻,扬声呵斥:“来人!”
内侍匆匆赶到:“陛下有何吩咐。”
“更衣,朕要上朝,立即钟鼓召集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