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瞳孔一震、退到数尺之外,最终慢慢落地,在地上盘成极大只的一团,说:“我没有可以解决的过去,只有不可饶恕的过错。”
祁霁说:“所以,你决定在这里牢底坐穿?”
龙轻描淡写地说:“我要保证墓主永远不被打扰。”
祁霁坏笑道:“事实上,我就是墓主,我可不会把一条龙关在坟墓里。与其继续打扰复活的墓主,你不如想想是哪个坏法师把你困在这里……”
如果龙的脸不是黑的,脸色肯定精彩。
祁霁继续道:“——比如,姬昭?”
听到这个词汇,龙勃然大怒道:“不要提这个混账!!”
祁霁眼中震动,腹诽道:“他也知道!难道没有完全失忆?!”忍不住问道:“姬昭为什么是混账?”
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虽然没有记忆,仍然知道最关键的东西。”
祁霁问小归:“再确认一下他的失忆是什么情况?”
小归波动了一会,回复道:“根据我的检索,基本可以确认——他在被抹去记忆时,只留下了非常核心的认知和情绪,比如痛悔、自厌……”
此时,龙淡淡道:“我暂时不会伤害你,但是我不会相信你是墓主。你不必救我,做完你想做的、把你的雨关掉,尽快走吧。”
祁霁平摊手掌,青蓝色的法力球从掌心飞出,慢慢放大。浅淡的蓝光在暗沉的墓室晕开,一人一龙仿佛置身于稀薄的云气之间,周遭逐渐有景物、人影浮现。龙的记忆泛起波澜,仿佛呼之欲出,将与之相认。
祁霁说道:“这里有一段很长的故事,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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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二十五年春,天衢城东区。一群茶客挤在街边矮小的茶桌上,谈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此处屋舍矮小、鱼龙混杂,抬头却立刻能看到邻街繁华的高楼。其中最漂亮的一座,如同一座光华流转的琉璃塔,怡然自得地立在这古朴的大周都城。
“元宵雪打灯,春寒到清明。看来,今年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啊。”茶摊前,一个老书生叹气道。
立刻有人拆台:“当今皇上仁厚,不计较底下的闲言碎语,你倒是胡说起来。你就瞅瞅那明月楼,一杯茶要一两银子。可从改建到红遍京城,就花了四个月。我们大周人有钱得很呢。”
老书生不慌不忙、滔滔不绝道:“你们知道明月楼真正的主人是谁吗?是云泽道的澄侯!”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云泽道的澄侯府还在?我还以为早就被底下的领主夺了权呢?
“那可不,十二年前的‘澜心湖之难’,云泽道的天才宗主祁启明叫一伙乱兵给杀了,她的两个孩子——祁斐和祁霁也失了踪。大伙儿都感觉云泽道要乱,澄侯府要完。
不过啊,她那个性格乖戾的弟弟祁长庚继任了澄侯,居然稳住了局势。
方法倒有些可笑:放弃了侯府的不少老本行,主业转成了贸易。现在做得如日中天。这明月楼,就是他扩大生意的驻点。”老书生指着明月楼,抑扬顿挫地说道。
另一人马上附和:“这路子真绝!反正,法师们的腌臢事还算少?
就看这些年,各大家族出了多少法力低微的‘废种’子嗣,可是能长大的根本没有几个!据说,大都是生身父母想办法把孩子处理了,假装从来没有这个人。”
立刻有人质疑:“怎么可能?!寻常人家生出残疾孩子,尚且会养他一辈子。废种虽然做不了合格的法师,但到底是健全的——不就相当于我们这些生来就没有法力的‘饭粒种’。法师这么有钱,养着又能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