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祁霁抱着案卷走出赵展的门,正遇上返回的姬昭,两人面面相觑。
祁霁尴尬道:“早啊殿下,吃了早饭吗?”
姬昭没接茬,盯着他怀里的案卷,问:“这是玉成社的案卷?”
祁霁大言不惭道:“赵展非要给我。”
姬昭无语,顿了一会儿才说:“高至白进京了,正在他老师石茨那里。”
祁霁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现在可以抓他吗?”
姬昭说:“皇上要求,要有确凿证据。斑蝥虽然实打实是寂法会的人,可是他没有指证任何人;石蜥说高至白替寂法会做了事,可没有供出细节。这两人的证据都不够。”
左司的几人刚刚吃完了早饭,见到祁霁和姬昭一起带着案卷回来,立刻围了上去,一份一份地读起来。刚刚打开第二份,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互相确认眼神:答案,送上门了!
太和四年,通钺道铖郡苓口县,四品法师朱郊一家被害,现象一片惨状,留有上为三角、下五爪的图案。一家人中,唯有一个废种少爷因为被探病的保姆带走、幸免于难。
单璟奇怪道:“你们激动啥?”
顾清无奈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位朱郊,和高至白关系可不浅。
高至白家是农户出身,当年,他们家租的就是朱郊家的田地。按理说,朱郊这样吝啬得出名的小地主,不会给高至白家什么优待。可是,在朱郊一家被害、债主上门围剿哄抢家产后,高至白反而出了钱安顿废种少爷。这‘以德报怨’的故事,朝中人尽皆知。”
祁霁思索道:“那保姆和少爷不知在哪里?如果当年真是高至白自己让寂法会帮忙杀人,保姆说不定知道内情。”
王简点点头,说道:“我这便写文书,让通钺道把朱少爷这些年的情况加急发过来。”
祁霁仍然觉得不对,说:“可高至白既然特意向朱家满门复了仇,为什么愿意照顾朱少爷,也是相当蹊跷。”
顾清答道:“不过,高至白具体怎么样照顾朱少爷,倒还真是一个盲点。传来传去,无非是从俸禄里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而之所以这事能传来传去,一部分原因也是高至白很少做类似的善事,他的拥趸才翻来覆去地提这件事情。”
祁霁又问道:“那照顾朱少爷,会不会本就他人编出来、扣高至白脑袋上的呢?”
话音刚落,门外来了一位玄衣卫,禀报有重要消息。姬昭刚刚检查完众人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案卷,确认了都不如朱郊的事情可疑。此时接过玄衣卫送来的笔记,一目十行地读起来。
众人将目光聚在姬昭身上,姬昭开头道:“高至白在石茨那里时,石茨已经糊涂了,无论高至白说什么,都只是摇头落泪,反反复复地答‘位高险甚,切切慎之’。临走时,还给高至白塞了一枚护身符。”
“没有留下书信吗?只有一枚护身符。”祁霁微微皱眉,“这枚护身符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那是一枚南城寺的护身符,非常薄,藏机关的难度很高,凡体一般不这么做。说不定,答案就在表面。”姬昭答道,“我看过石茨的资料,他这些年信佛,结识了一位主持,时常与他论道——而这位住持,并不是南城寺的人。”
顾清眼睛一亮,附和道:“石茨这几年携家人上香,都是在那住持所在的清明寺,如果真是要送高至白护身符,也应当送清明寺的。这南城寺里面,估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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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天,众人再次经过了昨日设伏的医馆,前往山上的南城寺。最后一段路唯有台阶能到达,众人走路上去。只见虽非假日,南城寺却香客成群,而且明显地越发地多了起来。只是,这些香客个个打扮浮夸,不太像是来上香的,更像是来选秀的。
稽查司的人走路很快,祁霁努力跟上,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听得旁边的人讨论:“皠公子什么时候到呢?”
“急什么?你东西准备好了吗?集子他喜欢错版的,要把那页翻出来。毛笔得恰到好处地润。不然,皠公子肯定不签。”
“你说皠公子会选中我吗?我揣摩他的新诗的意境,专门订制了一枚书签……”
祁霁命苦地笑起来——好巧不巧!赶上崔皠的粉丝见面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