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衡坐在轮椅上,被贴身助理缓缓推出了大门。
现在的他,没有了刚才在实验室里的那种死气沉沉,虽然依旧穿着病号服,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硬是让他把轮椅坐出了龙椅的感觉。
这一老一少,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再次对视。
赵天衡的目光在陈也那个巨大的登山包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陈呐,你这大半夜的全副武装,是准备把我这把老骨头炸上天,给多鱼助助兴?”
“赵叔这就见外了不是?”
陈也一脸正直,顺手柄登山包往上提了提(里面传出金属磕碰的脆响,听得周围保镖眼皮直跳)。
“我这就是夜钓路过。您也知道,钓鱼佬嘛,看见水坑就想抛两竿,看见荒地就想探探路,这都是职业病。”
“哦?”
赵天衡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那刚才在电线杆上也是职业病?我倒是不知,现在的年轻人钓鱼前,还得先学狗撒咳,先做个‘地标’?”
陈也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跟国安局老狐狸过过招的人,脸皮厚度早已修炼到了防弹级别。
“赵叔,您有所不知。”陈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气味定位法’,是古法钓鱼的一种仪式,为了为了防止迷路。”
说完,他立刻转移话题,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赵天衡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以及那几根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稀疏白发。
“倒是赵叔您,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吹风,这发型挺别致啊。看来这边的‘风水’确实养人,都返璞归真了。”
这是一句稍微有点冒犯的试探。
陈也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只是这句调侃,却多了几分酸楚。
赵天衡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动作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象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一样,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返璞归真。”赵天衡叹了口气,“人老了,那些身外之物,留不住就是留不住。不管是头发,还是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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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也没有说话,只是收起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一种名为“默契”的东西在这一老一少之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