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越麟因此明升暗降卸权回到帝京,安元和帝的心。
元和帝也很厚道,知晓郭凤嬛爱慕四皇子景晟,下旨给两人赐了婚。
彼时,二皇子景旻和四皇子景晟是朝野上下大热的储君人选。
郭家和四皇子绑做一堆,自然倾力扶持景晟争夺储君之位,和二皇子背后的势力斗得你死我活。
却不想,两人因元和十九年上林围场一事陆续失宠薨逝。最后白白便宜了个小透明六皇子继位。
郭越麟见父亲动怒,眼中也闪过阴霾,“皇帝此次祭祖之行,把纪家女也带了去,父亲,要不要。。。。。。”
“你这次踩在皇帝底线上当街杀她,皇帝火烧坤宁宫未尝不是在暗暗还击我们。目前大婚一事除了推迟吉日,皇帝没有其他动作,局势未到穷途末路之前,暂且不要妄动。”
“木史台那边,传密信告诉他,东西我已经安排上路了,务必让他的人马拖住纪格禹的军队,直到我们处理干净西北边境那几个暗矿。”
郭越麟颔首。
章琰遭到灭口,正是因为他纠察西北军费开支项目时,发现了他们暗矿的秘密,被他们抢在他禀报延熙帝之前,先下手为强绝了后患。
追杀纪沉星,则是她好死不死,险些撞上他和柔然汗国的人在天香楼秘会。
当然其中也有延熙帝推迟大婚的缘故,皇帝想扶她和他们打擂台,但也得她有命不是?
离开后堂,郭越麟去了云澜院。
郭凤嬛拈着针线在做女工,自册后诏书颁下那日起,她的日常,一半是学不完的规矩,一半是绣不完的并蒂莲和鸳鸯。
原也没什么。凤冠霞帔入主中宫,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心愿。这话她对镜练习妇容时,心下念过许多遍。
只是随着外头越来越多她八字命格不好的流言传进耳朵里,郭凤嬛再也掩不住露出恹恹的神色。
郭越麟拨开湘妃竹帘走进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他在郭凤嬛对面坐下,含笑问她。
两人生母早亡,郭越麟年长她许多,自小把这个妹妹当作眼珠子一般疼,敏锐察觉她情绪不对。
“告诉哥哥,是哪个混账东西惹我们皇后娘娘不高兴,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郭凤嬛嘴角牵了牵,“没人惹我不高兴,是天又热起来,屋里一堆嬷嬷丫鬟围着我,实在闷得慌,还不如一个人静静。”
说完,她放下绣绷,“哥哥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是朝堂上有什么异动吗?”
郭越麟无意增添妹妹的挂虑,只把延熙帝解除纪沉星禁足令,将带她前往皇陵祭祖的事告诉了她。
“我就晓得,皇帝勃然大怒是做戏给我们瞧的,实则一刻也忍不住委屈他的心肝。”郭凤嬛含酸讽刺乜了眼炕桌上绣满吉祥寓意的物件。
郭越麟没有坐太久,安慰了郭凤嬛几句纪沉星抢不走她后位的话,便离开了云澜院。
静悄悄的屋里,郭凤嬛拾起一只绣满并蒂莲的香囊,曾几何时,她满心欢喜给过另一个人准备这些。
可是他。。。。。。
“殿下,那年折花宴上,我含羞顾盼送你玉露芍药,明明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你的眼里,从头到尾却只有她。你知道其他贵女背地里怎么瞧我笑话的么?你知道我有多恨她抢走你的目光么?”
“现在,她又要让我变成笑话!凭什么!凭什么!”
郭凤嬛抄起剪子,恨恨剪烂炕桌上绣给延熙帝贴身用的物件。
香囊、荷包、帕子。
种种连理好合的纹样,化作一堆残破,簌簌落在她脚边。
她咬着牙,没让怨怼的眼泪掉下来。
很多时候,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走错路,而是钻进牛角尖里,一根筋拧到底,逼仄困死自己。
此刻蒋海便在懊恼走上了条他爹的不归路。
“兄弟,帮完你这趟,你行行好,高抬贵脚赶紧走吧,我还没老婆孩子,家里九代单传就我这根独苗,可不能绝种啊。”
堆满破烂的杂屋里,蒋海递给景晏一套陵卫服,双手合十求他。
景晏躺在草垫上,低声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