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加上连续高烧,他嘴唇干裂起皮得厉害。蒋海一边收拾空食盒和水桶,一边咕哝爆料:“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连当时考核我们的监考官刘大人都被捉走严刑拷打,说是皇帝怀疑他和你串通勾连,故意把你安排到的冷宫。”
其实蒋海也受到牵连遭了一番老罪。上回他和韩六一起休沐,直到晚上电闪雷鸣,方从怡红院相好的被窝里出来,冒雨回家。
一进门。
嘶,屋里倒着个血人,还是个熟人。
蒋海那个又惊又吓啊,得亏他习武家中常备着金疮药,及时止血才救了韩六一命。
韩六醒转之后,蒋海大骂要去报官,胆敢逞凶砍伤宫中侍卫的人,简直是活腻了!
却不想,韩六拽住他,告诉他自己犯了事,不管蒋海告发他,还是杀了他,只要被人查到蒋海事后见过他,蒋海都将难逃一死。
因为他犯的事有关皇帝秘辛,帝京上下都在搜捕找他。蒋海想要活命,除了“同流合污”帮他掩盖踪迹,别无他法。
蒋海回家路上的确撞见不少兵卒巡逻,见他说得认真又慑人,脸都绿了,心想他爹的真是找了个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次日,蒋海将信将疑回宫,没过多久,就被皇帝的人带走审问关于韩六的事。
大刑伺候之下,蒋海再没怀疑韩六的“忠告”,愣是咬死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当然他确实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景晏在蒋海渺无消息的日子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靠着蒋海留下的药和食物浑噩度日,硬生生熬过濒死的黑暗。
脑海里无数次闪过纪沉星的脸。
笑的,哭的,哀寂地望着他的。
胸腹的贯穿伤陡然尖锐疼痛。景晏摇头甩掉那个世界,纪沉星和“他”携手并肩挂在韩家祖宅里的残破帝妃合像。
他不能死,他暗暗想。
他的阿星更不能。。。。。。死。
蒋海半晌没听见韩六吱声,扭头望他,人早迷糊昏过去了。蒋海捂着开花的屁股仰天长叹,他爹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走这尊瘟神。
翌日清晨,蒋海赶在休沐期满进宫前来送饭。
本该躺着人的草堆上,空空的,只有一堆凌乱染血的绷带。
蒋海:“。。。。。。”他爹的!早说就不担心这犊子饿死连累他毁尸灭迹准备这么多吃的喝的了!
蒋海愤愤干掉一块粥饼。
蒋海回宫之后的第三日,朝堂上下便迎来了钦天监择定的祭祖吉日。
当日三更天,皇城正门洞开。
延熙帝的銮驾如一条玄赤相间的长龙,自宫墙内蜿蜒而出。沿途百姓净水泼道,一路伏迎天子浩浩荡荡的仪驾。
抵达皇陵,驻跸行宫,延熙帝斋戒沐浴稍事修整之后,便奉祭器率宗亲百官开始了仪礼。纪沉星被安置在一处偏僻别殿,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
奇怪的是,他不见她,却又让她顶着侍疾的名头,参加了祭祖。须知皇帝祭祖,通常只有皇后才有资格陪同。可自从她在乾元殿打了他一巴掌,他们俩就回到了她昏迷前冷战的日子,全然不理不睬对方。
纪沉星实在想不出他费劲巴拉“开恩”带她来祭祖的理由。下车驾前,她远远望了他一眼,完全没瞧出他有一丝病容。
越如此,纪沉星越忐忑不安。
这段时日,她被禁足在吉福宫,无时无刻不在惦念韩六,却又不能明目张胆让人去霜华殿打探他的消息。
那么做简直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没办法,纪沉星只能叫云香去打探延熙帝的动静。
云香本是淑宁妃的人,机灵又来事,在宫人里混的很开,安在纪沉星身边足以当个大宫女。
只是,延熙帝不喜欢淑宁妃,连带她手底下的人也不喜欢,云香便一直在吉福宫泯然众人。
纪沉星病急乱投医,希冀云香能带回有用的消息,不想窥伺帝踪的结果,却是连累了她,和颂雪一样被打入了诏狱。
纪沉星不止一次怨怼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今天崩盘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