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孤身困在好似牢笼的别殿里,那股强烈的自厌情绪,再一次恶心涌上来,她抱膝环住自己躲在床榻最里面,想象着在妈妈的肚子里无声啜泣。
哭着,哭着,她听见外面传来笛音。
她不可置信奔到紧闭的门口。
是韩六,他还活着!
他真的回来找她了!
纪沉星跟着他的音律节奏疯狂拍打门板回应。
门外驻守的潜龙卫面面相觑,旋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纪沉星尖叫一声,然后没了声响。
推门进去,殿内空无一人。殿顶破开了一个窟窿,奔逃闪过一道黑影。
潜龙卫脸色骤变,一面四散追人,一面火速通知统领。
笛声响起的同一时刻。
另一处别殿里,韩昱正面无表情透过窗缝一眨不眨盯着坐在院中呷茶的“纪沉星”。
院中四周,乃至他身后,埋伏满了手持弓弩的潜龙卫。任谁也想不到,此时正在祭祖的延熙帝,本尊其实藏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某人上钩,将其万箭穿心。
院中,云香顶着颂雪的面具,颤颤侍立在旁给“纪沉星”打扇。
颂雪则顶着纪沉星的面具,止不住地手抖自斟饮茶。
两个宫女草木皆兵扮演诱饵。
忽然,月洞门奔进一人,韩昱和雷远脸色俱紧张一变,瞧清是潜龙卫,雷远松气扫了院中两人一眼。
韩昱命雷远上前问情况,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雷远神色发紧回来禀报,“陛下,娘娘不见了。”
一阵慌乱脚步匆匆赶到偏僻纪沉星的别殿。韩昱扫视一圈,一地瓦砾残状,没有她的身影。
他怒不可遏抬脚蹬碎门口一对落地花瓶,“废物!一群废物!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劫走了贵妃。”
韩昱深吸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冰冷的目光落在雷远身上,“雷远,即刻率人秘密封锁行宫,掘地三尺一寸一寸地搜,务必找到贵妃!”
狞狠的嗓音回荡在别殿里,他眉眼含戾道:“劫走贵妃的人,一旦发现,按朕之前的密令,不管任何代价。。。。。。朕要他碎尸万段!”
人散去之后,偌大的别殿一片死寂。
良久,床沿帷掀开,灰头土脸爬出来一个女人。
纪沉星久违玩了把金蝉脱壳,悄悄打量四周——很好,没人。
她提起裙子百米冲刺跑出别殿,跟着指示藏进旁边假山洞深处。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如她没有逃走。
韩六也没有逃走。
纪沉星踏入阴冷滴水山洞腹地那瞬,一双手蓦地将她挟持入怀。
“跟我走。”
纪沉星逆着光线,打量了眼男人的陵卫服,显然他是有备而来,那么,应当也能全身而退。
纪沉星摇头拒绝,“韩六,我很感激你冒死带来我要的消息,但是我不能跟你走,我只想——”
纪沉星的话戛然而止,见鬼一样,见男人揭下一层人皮面具。
“你不是在找我吗?”
景晏松开她,顶着韩昱的脸,垂眸低涩问她,“现在呢,要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