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和标哥儿真的不一样。不但有怜悯之心,而且杀伐果断,从来不会因为敌人求饶而就此饶过。这一点非常好。“行啊雄英,干的不错嘛。”“徐叔,您就别笑话我了。”朱雄英将镇岳枪插回了身后:“要不是大伯的随身长枪和白叔,我一个人打俩宗师怕是五招都过不去。”“大哥把枪给了你,而且你还能用出来,这也是你的本事。”徐辉祖调转马头,朝中军帐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去把盔甲换了,浑身上下全是血,待会儿让你大伯看见又该念叨。”朱雄英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一片暗红,确实够呛,这要是穿着回去,大伯不说什么,大伯母也得念叨。他把枪插在身旁,伸手去解甲胄的扣子,解到一半想起什么,回头朝战场上看了一眼:“徐叔,这些俘虏怎么办?”徐辉祖勒着马在原地转了小半圈,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联军士兵:“还能怎么办,先圈起来再说。老弱病残的放了,壮实的留下干活,修路也好,修城也好,总不能白养着。”朱雄英点点头,正准备走,又顿住了脚步:“那印加王和奇穆王的尸体呢?”徐辉祖想了想:“弄副棺材装起来,好歹是个王,别那么寒碜。等进了都城再问问他们的人想怎么处理,要埋要烧随他们。”朱雄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拍了拍盔甲上的泥,转身骑上小白,朝着中军营地方向赶去。清理战场这件事,比打仗费劲多了。从正午打完了仗,一直忙到天黑透,才勉强把死人和活人分开。伤兵被清点好的还能活动的士兵抬回各自的营帐,尸体就近挖坑埋了,来不及挖坑的就先堆在一块儿,用油布盖着等第二天处理。还没清点好的联军士兵跪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被明军士兵用枪指着排成几列长队,一个一个过筛子一般挑人。年轻力壮的就往左边赶,老弱病残的往右边赶。右边的人又累又怕,有人站都站不稳。左边那几万人也好不到哪去,灰头土脸的,身上大多还带着伤,被圈在临时扎的栅栏里头蹲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而清点俘虏和安排俘虏的事情,被朱圣保指定给了一直闲着都快闲出屁了的常茂。他带着人在边上搭了个简易的营帐,里头摆了几张桌案,几个文书官坐在案后头拿笔抄录俘虏的姓名和来历。他自个儿端了个大碗蹲在帐口喝凉水,一边喝一边歪头看栅栏里头的人:“三哥,这些货色还能修路?看着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李文忠叼着根草杆子靠在栅栏里头的草堆上:“打仗的时候没看出来,打完仗一蹲下来就露馅了,瞧瞧中间那排最前面的,看着身板还行,但是一看就是个病秧子,说不准哪天就得嗝屁了,修路怕是还没开始就得收尸了。”“那不修路的呢?”“拉去种地啊,种地总行吧?”李文忠把草杆子往旁边一吐,直接扎进了一旁的木栅栏上:“大哥不是说了嘛,后头有的是地方要人手,北边那片还没去呢,那边比这边还大,到时候修城修路种地都得用人,这群人留着正好。”常茂抹了把嘴:“那老弱病残咋整?”“放喽。”李文忠打了个哈欠:“留在这儿还得搭进去粮食,咱又不是开善堂的,让他们自己回家去,该种地种地去,该放羊放羊去,反正回去也得干活,省的咱操心。”常茂听完了没再说什么,把碗往桌案上一搁,站起来朝栅栏那边走了几步:“后面那批,身上有伤的,年纪大的,都站右边去!别磨蹭,磨蹭啥呢,赶紧的!”栅栏里闹腾了一阵,有人挤挤挨挨地往右边靠,有人站在原地不动,被旁边的明军士兵推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挪了几步。有几个腿脚实在不利索的,走两步就栽个跟头,摔的满脸都是灰,最后还是被两个人架着送过去的。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后半夜。火把点了无数,照得整个战场的空地都亮堂堂的。徐辉祖坐在中军帐里头,面前摊着一份刚抄好的花名册,厚厚一沓,足足翻了好半天才翻完最后一页,这才只是一小部分。上头,其实大多都不是名字,而是编号。他们实在是听不懂这边人的话,只能自己给他们编个编号,以此来代替他们的名字。花名册全部整理完毕,是第十天傍晚的事。那几个文书官熬得眼睛通红,最后一页抄完的时候,带头的那个直接趴在桌上就睡着了,连笔墨都没来得及收起来。常茂把名册送到徐辉祖帐里的时候,徐辉祖正和沐英对着舆图比划什么。他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这玩意儿说实话,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行了,你拿着吧。明天开始带人修路,从这儿往印加都城方向修,先把主干道捋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常茂把名册揣怀里头,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那这些俘虏的吃喝呢?”“后头粮草暂时还能跟得上,永乐湾那边已经种下了好大一片地,而且京城那边时不时的就送一船队过来,够他们吃的。”徐辉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你要是怕路上出乱子,就把人分几队,隔几十里放一队,各队之间错开走,谁要跑就让他跑,跑远了没吃的还得回来。”常茂点了点头,琢磨着这事儿还得提前把路边的哨站搭起来,不然几万人散在野外真不好管。就在这边紧锣密鼓的时候,印加都城。帕查库特克回到都城的时候,城门是开着的。他事先没派人回来报信,也没想过要报信。从联军大营离开那天清晨,他就带着几十个亲卫一路狂奔,除了停下来喂马喝水,几乎没怎么歇过脚。一路上看到的部落大多都已经没有人了,偶尔遇见几个往南逃的牧民,他们说的话都一样:天兵打过来了,快跑吧。他听了心里头憋着一股火,但又没地方撒。那些牧民能怎么办?让他们拿锄头去跟会打雷的铁疙瘩拼命?他也知道,联军这一仗多半是输了,他现在回都城,不过是替父亲守住最后一点家业。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士兵认出他来,忙不迭地把门推开,有个老兵甚至激动得掉了泪,喊了句王子回来了就跑进去报信。帕查库特克进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一路赶得又累又饿,身上的衣裳早就破旧不堪。他进了城门洞,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正打算往王宫方向走,这时候有人从旁边快步迎了上来。:()大明:怎么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