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日本业余围棋混双赛,参赛无门槛,年龄无限制,学生和社会人士均可报名;采用棋谱审查的方式,确认进入正赛的队伍名单。
棋谱审查是很多围棋赛海选、预选的方式。因为主办方不需要提供场地,不需要提供工作人员和裁判,不需要汇集全国各地的大批选手进行选拔,成本可太低了,只需要把他们寄来的棋谱看一看就行,甚至都不用看完,浏览前五十手就能大致判断出实力。
因为棋谱就是这样的存在,会将棋手的思考过程一览无余地呈现。
不过,棋谱审查无法规避作弊的风险,选手大可以花钱请人‘代笔’‘润色’,或者复盘后对下错的地方进行修改,更有甚者敢把名局某处拿过来摘抄使用。因此主办方要求一并提交3-5盘记录,以整体判断行棋风格是否一致,是否存在违和感,并有权要求存疑方现场对弈,再次进行确认。
当然,作弊也没用,下棋不会就是不会啊,就算能通过预选,进场也会被刷掉,没什么意思。
爱丽所在的围棋社,除了每年夏天参加以社团名义报名的团体赛,平常很鼓励成员多参加各种业余赛,因为丰富的经验和镇定的心态必须经过比赛锤炼,只通过日常做题很难培养出来。
爱丽纠结半天,向其他人询问能不能和柳莲二一起参赛。虽然久野前辈不太高兴,认为‘我们内部还选不出一个合适的男选手吗’,但也承认,她和柳共同下出的几局棋谱极其亮眼。不提交出去,真是……太可惜了。
大东看完后也表示:这些扭断、打入、对杀有种活力,尤其是这里展开的紧凑攻击,像一连串铮铮然的琴声。
面对爱丽真诚的参赛邀请,柳思考了一会才笑着点头同意,因为他必须分清主次,将网球社的训练安排放在首位。这恰恰是她最欣赏他的地方:冷静、理智,做出任何决定前都会经过慎重思考。
他答应参加围棋赛并不是义务,她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
在对方点头时,她不由得高兴起来,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好耶!”
她像风般跑了出去,兴冲冲地赶着去图书馆登陆官网、提交棋谱,而他手僵在半空,脸上浮现出微微笑意。
他喜欢与她搭档,状态的激发是相互的,尤其是后面几局,她开始将他的意图和思路纳入思考,开始与他形成配合。
抛开个人情感因素不谈,爱丽精于局部战斗、下法凶狠,能承担很多计算精度和深度,更何况她对局面战略、对抗战术的阅读能力比他还要强,下着下着就会觉得‘她能听懂我的心声’‘她这招真精彩’,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不由澎湃起来。
这就是区别于单打独斗的、混双的魅力所在。
期末考试结束、进入十二月后,温度逐渐下降,针织连衣裙层叠穿搭,搭配着繁复的毛衣链、过膝袜、护腿套开始流行,圆头鞋统治了秋冬鞋履的风尚,新潮女孩们穿着风衣、高领衫、贴身迷你裙和长靴,在东京街头神气地走来走去。
从地铁站走出来,爱丽在一阵风里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外套。
“冷么?”幸村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在她的脖子上。
深蓝色围巾很搭她浅灰色的大衣,有种柔和干净的气质,他端详了一番,笑道:“很适合。”
“Doumo~”
跟在身后的柳笑了笑,没作声。站在他旁边是围棋社的久野和福山,四人参加本次混双赛,而幸村则只是陪同过来的。
往会场去的路上,爱丽明显有点不悦:“真搞不懂,他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不能来看我比赛?”
“家里有事。”幸村解释真田不来的原因。
她便哼了一声,眉头紧锁。以前围棋比赛,他都会来的啊!
幸村便想,这怎么说呢?说他不想看她参加混双,不想看到她与别人的互动,说他即便为她高兴,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失落。那人道德感太强烈了,自我要求太高了,为自己丑恶的妒忌感到羞耻,还怕说出不自主的酸话、露出不体面的沉默,让情绪成为对方的负担。
想来想去,真田决定干脆别来了。
真是不坦率,固执又别扭,幸村摇头。打球那么勇猛,感情上什么时候也能‘侵略如火’一些?可能太过珍视这段感情,以至于有种不符合他性格的谨慎、畏缩和……傻气。
可是幸村什么都不会说,至少不会主动说。他很重视三人的友情,而有些事一旦宣之于口,无人能够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