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毫不掩饰自己对洛阳身上秘密的兴趣,“而你身上的这个……它目前展现的是一种近乎‘万能’的平滑处理能力。这要么意味着它的设计初衷就是‘通用’,要么……就是它的‘专精领域’尚未被特定的信息类型或任务需求激活。”
她陷入短暂的沉思,紫色的眼眸望向虚空,似乎在快速检索已知的知识图谱进行比对。
“能做到这种程度,对生命体进行如此精妙且隐蔽的‘赋能’或‘改造’……”她低声嘀咕,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会是谁呢?阮梅回了消息,不是她……是俱乐部里那几个老古董?还是哪个不常露面的家伙有了新爱好……”
洛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信息,看来黑塔锁定了目标,认为因爵尔必定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天才吗?很符合洛阳对因爵尔的认知,洛阳愿意相信黑塔的判断。
他想了解更多黑塔口中关于“同类”的事情,尤其是可能与因爵尔相关的线索,但又不想直接暴露自己对因爵尔几乎一无所知。
踌躇之间,他的目光转向办公室的墙壁。那里悬挂着几幅风格各异的画像或全息肖像,他心想,不如就从这里试探一二吧。
“黑塔女士,”他指着其中一幅风格复古的画像,那是一个看起来衣着利落的青年人,“这幅画很有特点,是天才俱乐部的天才吗?”
黑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随口答道:“哦,那是赞达尔·壹·桑原,天才俱乐部#1。我挂上他的画像纯粹是为了敬意——说实话,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成就,他的著作和发明完全没有流传下来。但总要有个位置留给俱乐部的创始人,不是吗?”
天才俱乐部#1,似乎是很久远的人物了,成就和发明都已经淹没在历史中了吗?洛阳想。
他又指向另一幅,那是一张女士的画像,却看不清脸,只留下一片糖果色彩。“这个呢?”
“波尔卡。咔咔目,天才俱乐部#4,一位充满神秘感的女人,俱乐部里有不少人殒与其手。”黑塔的解说依旧简略,带着点个人色彩。“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但我坚信她还活着。”
似乎没有听说过,是位神秘的天才吗?洛阳想。
最后,洛阳的目光落在一幅笔触细腻的油画上。画中是一位看起来严肃绅士的智械,这亦是他真实的目标,“嗯,这是一位智械?”
黑塔看向那幅画,表情难得地认真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隐约的敬意。“当然,他是智械的君王,天才俱乐部#76螺丝咕姆,我认识他很久了,他是个真正的好人,一位绅士,拥有卓绝的机械头脑,和他的交流让我受益颇多……”
智械的君王?他会知道因爵尔吗?会跟因爵尔有所关联吗?洛阳忍不住想。
“对了,关于数字生命的问题,你也可以跟他请教。无机生命方面,他都是权威。”黑塔补了一句。“之后我也会请他来空间站。”
好了,为黑塔打工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洛阳忍不住想。
见洛阳似乎对这类“历史”或“人物”感兴趣,黑塔想了想,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装帧华丽、封面印着她本人画像的精装书。
“喏,”她把书递给洛阳,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带着点“自己看别烦我”的意味,但洛阳知道她其实是好意。
“《伟大的黑塔女士自传》,我亲笔修订的增补版。里面提到了一些俱乐部早期的轶事和部分成员的侧面描写。当然了,主要还是关于我的伟大成就和智慧,但你想了解天才俱乐部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看这个也行。送你了。”
她正要离开,突然发现洛阳的脸色有点奇怪,“怎么,想要亲签吗?直说嘛,黑塔女士对自己的员工可大方了。”她抽出羽毛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洛阳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黑塔已经摆了摆手,重新走向那扇通往实验室的暗门,显然心思已经飞回了刚才失败的实验上。“我要去重新核对数据了。你自便。明天记得准时来‘上班’。”话音未落,暗门已经在她身后闭合。
洛阳拿着那本还带着油墨气息的书,站在原地。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个小人偶在角落待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想起了前些日子因爵尔的茶几上,被他翻了几页就丢在一边的那本书,突然有一种天道好轮回的感觉。
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直接看完了,还能面对面地提出问题,看看因爵尔的反馈。
虽然他那张脸大概也反馈不出什么。洛阳沮丧地想。
翻了翻手中的书,他又抬眼望向墙壁上那幅螺丝咕姆的画像。
“螺丝星……智械……还有这本自传。”
或许,线索就隐藏在这些碎片之中。
而那个困扰他许久的、关于因爵尔真正面目的谜题,其答案的一角,可能正静静躺在他此刻手中的书页里,或者,隐藏在这空间站所汇聚的、来自星海各处的知识洪流之下。
犹豫再三,洛阳还是再次在脑海中联系了因爵尔。
以前他不曾细想,可如今想来,自己可以在脑海中直接呼唤因爵尔,这说明了什么呢,无需任何媒介,因爵尔就能接收到自己大脑里的想法,这又是基于什么原理和目的的手段呢。
“怎么了,洛阳?”因爵尔见洛阳久久不曾说话,于是主动提及,“镜流醒了。”
“她还好吗?”洛阳问。
“挺好的。”因爵尔告诉洛阳:镜流离开了,并且带走了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