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说要去哪里吗?”洛阳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有说……还会回来吗?”
“她没有说。但她临走时问了我,如何才能让应星苏醒过来。”因爵尔的声音平缓如流水,总是能让洛阳平静下来。
“那你怎么告诉她的?”
“你觉得我有办法?”
“你总是有办法,不是吗?”
因爵尔轻声笑了起来:“不要把我想象得太过厉害。我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他如斯说道:“我只是告诉她:给予他更深刻的痛楚吧。当外界给予他的刺激,比倏忽给予他的更强烈、更绝望,他就会醒来。”
“这样吗?那你当初是这么做的吗?”
“嗯?你是说你苏醒的时候吗?”因爵尔停顿了一秒,说道,“洛阳,你对自己的认知似乎有些错误。你与应星的情况全然不同。如若你当初是如同他一般……那么你应该不会有机会再次醒来。”
洛阳不太清楚,不同的地方,是指他与应星对倏忽反抗程度的不同吗?也是,应星几乎是放弃了抵抗的,他似乎一心求死,只是求死不能。
而自己当初其实也是求死不能,只是死在谁手中都可以,唯独……不能死在倏忽手里。
这算不同吗?
洛阳想了想,还是对因爵尔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因爵尔,我见到了黑塔女士。”
“哦,她是一位有趣的女士吗?”
“啊……应该算是吧,看起来高贵骄慢,实际上却是一个意外好相处的女士,并不强人所难。”
“很高兴你同意了我的看法。”
洛阳终于忍不住说道,“她还跟我讲了一些她的同事们,有关于……”洛阳看了看手中的书,“天才俱乐部。”
他听见因爵尔笑了笑。隔着遥远星空的笑意,如羽毛轻轻撩过他的耳尖,令他的耳廓微微发麻。
“天才……俱乐部?”
“真是一个遥远的故事啊。”
“那么,欢迎你,洛阳——”
“欢迎你带着好奇心,降临我的世界。”
连续几天,洛阳被黑塔空间站的琐事淹没。
从协调哪个实验室能用最新到的稀缺耗材,到调解两位研究员因为争抢观测窗口,差点在走廊里用数据板互殴。
很显然,空间站的工作人员们和黑塔就是在互相折磨。黑塔受不了他们的低效率和愚钝,他们也被黑塔的没有耐性和天马行空折磨得晕头转向。
他深刻意识到,天才的大脑显然不是为处理这些“俗务”设计的。尤其当这位天才的耐心条短得可怜时。
这天,洛阳抱着一批需要黑塔签字的资料去找她,而黑塔对着第五份扩建申请,露出了“这东西为什么存在”的茫然加烦躁表情。
洛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纯粹的建议,而不是吐槽。
“黑塔女士,或许您真的可以考虑任命一位专门的‘空间站站长’。让专业的人处理日常运营,您才能专心应对阮·梅女士的茶约,还有螺丝咕姆先生的访问。”
他特意提到那两位重量级访客,希望能增加说服力。
黑塔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她扬起下巴,紫色眸子里写满理所当然:“黑塔空间站的站长,当然应该是我——智慧与美貌并存的黑塔女士传奇本人!谁能比我更懂这里?”
话音未落,通讯面板同时爆出三条提示。
植物培养舱湿度失调。主控廊道三号清洁单元卡死。厨房紧急汇报:新到的咖啡豆被误标成辣椒萃取粉。
黑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