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粥铺已撤,只剩两个大石狮子不可冒犯,庄梦蝶看了眼,将疑惑压在心底,跟着管家进入了王府内院。
“庄姑娘,今儿个可赶巧,王爷和夫人都在,他们还念叨你菜做得好吃。”管家说着笑,意有所指。
庄梦蝶适才觉出紧张感,她这个干女儿未曾跟前尽孝,倒是白拿对方不少好处。这次突然拜访,两手空空,未免太不知礼数。她斟酌着开口:“管家,我想起来有点事,要不我,晚点再。。。。。。”
“庄姑娘,怎么要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吗?”说话欠欠的腔调,不是他梅三公子还能有谁?
庄梦蝶脸色一僵,心里有些发虚,这可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福了福,在王府做足礼数:“三公子。”
谁料江雨书竟然看什么稀罕事儿似的,“哎呦,原来会行礼啊,这还是头一回。”他绕着她转了圈,倒有‘画个圈圈诅咒你’的意味。庄梦蝶不明白这他这又是哪门子玩心,只是欠身愈发恭敬。
梅三公子总算逮着机会逗她,“你特来拜见我父亲母亲,那先见着我,是否该叫我声三哥啊。”
这人怎么竟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当自己是在演戏,她说服自己活泛起来,连嗓子都捏细了,娇滴滴地喊了声,“哥哥”。
是软糯的叠字,‘哥哥’,在家排行最小,只唤人‘哥哥’的江雨书像是被雷劈了,脸色泛红,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庄梦蝶心里发笑:啧,就那点出息。
“庄姑娘来了?”一声清脆问话。顺着声音看到不远处,一众丫鬟仆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位妇人,而那高贵的妇人歩摇清脆,施施而行。
“母亲。”梅三公子秒变乖顺小猫。妇人笑着拍了拍他手,眼神里有话,意思明显是‘是不是又调皮’了诸如此类。
庄梦蝶小民心态,行礼之余头都不敢抬,一时愣在那里,像座木雕,直到被一双手给扶起。
“不必多礼,总算让我们碰着了。来,我们去茶室喝茶。”妇人毫无距离感的将她拉近。
庄梦蝶亦步亦趋,跟着的步子都变缓、变轻。直到坐下喝茶,她的心绪稍宁。她一一回复了王妃诸如年龄,近况等问题,恍惚得仿佛前世相亲。
“一直以来,我都想要个闺女,结果连生了三个儿子。”说着这话,她瞅了眼边上的猫咪老三。
“连我那三儿都说庄姑娘做饭特别好吃。你可不知道,他们向来挑剔却对姑娘的手艺赞不绝口。”
她瞬间秒懂,正愁献不上殷勤,才瞌睡就被递了枕头。她询问王妃王爷有无忌口的菜,转身埋头进入厨房。王府里食材丰富,庄梦蝶轻车熟路地做了好几道家常菜,就留了一道压轴,红烧甲鱼。
野生甲鱼事先被处理过,庄梦蝶看着盆里硕大一只,掏空了内里竟然还在曲脚用劲,直呼大补。只是检查看,处理得不够到位。烫皮去膜不完全,她只得用沸水再淋一遍,直到把表面黑膜刮净。
处理完外壳,又把里面内脏和黄油脂肪完全清除。即使这样,她依旧没直接爆炒,下冷水放入姜片料酒再次焯水,再捞起闻了闻,才算放心满意。
令王府主厨吃惊的是,这位新大厨不走寻常路。油锅已热,竟然不先放甲鱼,而下五花肉干煸。等肉出油后,又依次加入葱,姜,蒜,八角等爆香。庄梦蝶没有过多解释,香味自然解释一切。
这之后,她才倒入甲鱼块进行翻炒。火势正旺,甲鱼块的水粉渐渐炒干,她又沿着锅边淋入一圈料酒。失水的甲鱼突然遇到甘霖,发出“滋啦”一声。随后,她加入酱油,均匀翻炒给其上色。最后,倒入开水进行半个时辰的焖煮。
收汁出锅撒葱花的时候,主厨看到盘中的甲鱼裙边,色泽透亮,胶质感满满。
她看到主厨眼中的艳羡,便忍不住和他互通经验,说着说着便提到辣椒,甚至将它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成功勾起了厨房工作者的好奇心,“可不嘛,这道菜少点辣椒,就缺少了灵魂。”
仆从将菜一一端上桌便退下。她则叠着双手,无处安放似的,和桌边的丫鬟排排站着。好在,没多久,梅王爷和王妃出现,邀她同座共餐。她不敢不从,就近在梅三公子边上落座,迟迟不敢伸出筷子去。
直到碗里突然被夹了一块甲鱼,她抬头,视线对上了正前方的一家之主。
这位梅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尤爱梅花,故特赐封号梅王,和圣上感情深厚。看年纪不过40出头,蓄着胡子,面容虽然方正,可一弯笑眼,看起来竟有几分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