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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第2页）

庄梦蝶看着主位之人动了筷，夹了个裙边，无声地品尝后，也给夫人夹起一块。两人相视一笑，四目直直看向了今日主厨。

梅王笑着说：“庄姑娘，手艺当真不错，裙边入口即化，满口酱汁，唇齿留香，可惜雨琴和雨棋不在。”王妃接过话茬，“是说啊，不然江寂雪怎么宁可待乡下也不来府里做客。”她视线扫过她边上，温和地笑着：“我家三儿馋猫一只，就那个酸菜鱼不知道提多少回了。看样子，这次以后，又要念叨红烧甲鱼喽。”

梅王夫妇热情起来没什么架子，倒叫她放宽了心。只是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寂雪肯留在村里，真是因为他吃货本性？她挥去胡思乱想，继续投入聊天。

“王爷和夫人说笑了，想吃什么，我尽力烹制便是。如果爱吃辣的话，我们新种的辣椒更值得一试，只是这次来的匆忙，啥也没带。”

说话间，她挪动了下凳子，实在是脚下被人踩了一脚，她不明所以躲闪，狠狠瞪了边上一眼。

一餐饭，宾客皆欢，本来王府还要她留宿，她找出了一堆理由拒绝，比如牛没回家，鸡没回笼等等。王府总算请她自便，她没注意的是，她掰扯借口的时候，王爷夫妇脸上闪过‘我懂得’的表情。

饭后江雨书陪着在院子散步消食。庄梦蝶又变得不再惧他，愤愤道：“你刚踩我干什么？”

江雨书耸耸肩，只道是自己不小心。见他抓头挠腮的，她只当他是幼稚行径，换了个话题：“王府门口的粥棚怎么撤了。”

梅三公子没料到她突然来此一问，如实相告：“镇中流民基本安置，自力更生，已不需要继续施粥。”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怪不得，镇中没再见到衣衫褴褛之人，可镇外。。。。。。”庄梦蝶还想再说，却被打断。

江雨书心直口快：“镇外情况听大哥说了，官府意思是劝返。北边闹过旱灾后，圣上登泰山求雨，状况已有好转，那边田地正待种植。”

梅三侃侃而谈：“那里遭了灾，历了劫，流民乌泱泱都跑到我们这儿来，那边耕地正缺人种。可很多流民冥顽不灵，根本不听劝。”

“不听劝？”庄梦蝶几乎要笑出来，“他们艰难地走了几百里路来到这里，你让他们再走回去？就凭官府画的大饼？”

她越说越生气，“你知不知道，流民中老人孩子不在少数，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地根本没有力气再走回去？”

庄梦蝶说着便哽咽起来，“要有条件，谁愿意离乡背井，官府惯是会撇清责任，安顿在哪里？他们现在喝的粥都是馊的。”

梅三公子看她掉泪，狐疑了一阵，将手帕递了过去。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继续代为诉求：“他们即便身上有银两都进不来采买，官府发的救灾粥米不多，炎炎酷暑将至，食物难以存储，这些问题你们都考虑过吗？”

不曾为官的贵公子像是难以置信她所描绘的悲惨，庄梦蝶拉过他的手，决心让他眼见为实。

城门口的小吏见到贵公子打扮的梅三下意识拦了下，“公子，外面流民太多，没法保障安全，还请回去。”

不愿做温室花朵的梅三摆出了架势，小吏识相的退到了一侧。结果没走几步，贵公子就迎接了臭味的暴击。

“地牢里，都没这么臭！”江雨书让车夫驾马快走，骚臭味着实刺鼻，他就差被熏吐。可马儿停驻了，任凭怎么挥鞭都不再往前。

庄梦蝶掀开帘子下了车，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位老者拦在了路中央。只不过，他不再说话，无声无息，俨然已经死了，身边只留一妇人和孩童在啜泣。

妇人断断续续啜泣着，抬眼朦胧间和她来了个对视。妇人像是看到最后希望，滑跪着要往面前冲，突然一柄剑横在眼前。是梅三的剑，他的眼神冷冷的，看不出悲喜。

“姑娘，求你行行好，带上我的孩子吧，我也快死了，真不知道他后面该怎么活啊。。。。。。”

她越发激动，眼看手臂都被剑划出了血痕也没退缩。

庄梦蝶看着围观流民聚集起来，没有答应，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临走前，她扶起跪地的妇人，拍了拍她的背，给了她一个眼神，不晓得妇人有没有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