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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第1页)

谢怀朔回到客栈时,天已擦黑。

他住的客栈在城西,离热闹的河坊街隔了几条巷子,名叫悦来。名字俗气,但胜在安静干净,掌柜的是个寡言的老头,只要银子给足,从不多问闲事。

他刚踏进大堂,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劣质金疮药的刺鼻味道。掌柜的正拿着一块抹布,用力擦着柜台上一小片暗红的痕迹,眉头拧成个疙瘩。

谢怀朔脚步一顿。

掌柜的抬头看见他,脸色更难看了,指了指楼上:“玄清先生,您房里那位。。。。。。醒了。”

谢怀朔挑眉。他房里那位?他孤身一人住了小半个月,哪来的“那位”?

但他没多问,抬脚上了楼。木楼梯吱呀作响,血腥气越来越浓。

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一大滩被水冲过、但仍呈暗红色的痕迹。水渍未干,旁边丢着几块沾满血污的破布。

然后,他看见了靠坐在床脚阴影里的少年。

少年已经把自己大概收拾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洗去了,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却意外清俊的脸。眼窝微深,眼尾带着一点天生的、锐利的弧度,右眼眼尾还有一颗小痣,只是因为失血和疲惫,那双眼睛此刻显得空茫涣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身上穿着谢怀朔留在房里的一套备用旧衣——明显大了不止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缠满布条、仍渗着血丝的胸膛。

听见门响,少年猛地抬头,目光像受惊的狼一样刺过来,充满了警惕、戒备,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茫然。

他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是谢怀朔留下的那个扁酒壶。壶身明显被擦拭过,但还留着泥渍和几个血指印。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

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噼啪一声。

谢怀朔先动了。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放下手里刚在街上买的、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和烧饼,又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向少年。

“能自己爬上来,还能把自己弄干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命挺硬,也挺聪明。”

少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酒壶,指节泛白。

“叫什么?”谢怀朔问。

少年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十九。”

“十九?”谢怀朔喝了口茶,“名字?排行?还是他们给你编的号?”

少年——十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空茫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痛楚和混乱。他垂下眼,避开谢怀朔的视线,重复了一遍:“十九。”

没有解释。

谢怀朔也不再追问。他放下茶杯,走到床边,蹲下身:“多大了?”

十九立刻绷紧了身体,像随时会弹起来反击或逃走,像只落水狗一样低下了头,哑声道:“十六。。。。。。十七?记不清了。。。。。。”

“别动。”谢怀朔语气没什么波澜,伸手去解他胸口胡乱缠着的布条。布条浸了血水,黏在伤口上,一扯就带起皮肉。十九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牙关咬得死紧,却没躲。

谢怀朔动作不停,几下把那些脏布条扯掉,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止血结痂,最深的几道在胸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发黑,显然不仅仅是刀伤,还带着毒。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十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压抑着痛极的嘶气声。

“忍着。”谢怀朔说着,又取出干净的白布,开始重新包扎。他手法算不上温柔,但足够利落精准,避开了要害,包扎得也结实。

处理完胸腹的伤口,他又检查了手臂和腿上的伤。同样触目惊心,新伤叠着旧疤,有些旧疤的形状很特别,不像是寻常斗殴或训练留下的。

谢怀朔的目光在其中一道位于肩胛骨下方的陈旧烙痕上停留了片刻。那烙印很模糊,似乎被有意破坏过,但仍能看出一点扭曲的、像是某种花卉的轮廓。

他指尖顿了一下,但没有问,继续包扎。

全部处理完,他额上也见了层薄汗。十九则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地靠在床脚,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撑着,不肯完全闭上。

谢怀朔去盆架边洗了手,回来把桌上的酱牛肉和烧饼拿过来,放在十九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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