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卿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
花漾看了他半天,忽然泄了气。
“温长卿。”
“嗯?”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哦?”温长卿说,“我平时是什么样的?”
花漾想了想:“你平时……话少。笑眯眯的。什么都不说。”
温长卿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平时你身边有人,”他说,“有你的兵,有殿下,有一大堆人围着你转。轮不到我说话。”
他顿了顿。
“现在就咱们俩,我多说几句,不行吗?”
花漾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哪儿?”
温长卿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去请苏姑娘,”他说,“你这伤,军医治不了。”
花漾愣了一下:“军医怎么就治不了了?”
温长卿看着她,微微一笑:“军医能治伤,治不了你的嘴硬。”
说完,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外面,温长卿刚走出去,就看见苏千雪和苏千水正往这边走来。
苏千雪走在前面,一袭青衣,面容清冷,像山巅的雪。她的目光扫过营地,淡淡地,像是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苏千水跟在她身后半步,同样的青衣,眉眼间却比师姐多了几分鲜活。
温长卿迎上去,行了一礼:“苏姑娘。”
苏千雪停下脚步,看着他。
“温先生,”她说,“我听说花都统伤着了?”
温长卿点头:“苏姑娘消息灵通,劳烦帮我看看,用不了多久的,她说是‘蹭了一下’。”
他说“蹭了一下”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无奈。
苏千雪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点头,抬脚走向花漾的帐篷:“嗯。”
苏千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师姐走了。
温长卿站在雪地里,看着她们走去的方向。
雪花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拍。他就那么站着,嘴角还带着方才那一点笑意。
花漾的帐篷里,苏千雪正在给她看伤。
伤口很深,皮肉翻着,好像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苏千雪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雪落在水面上:
“花都统果然异于常人。”
花漾歪在垫子上,右胳膊撑着身子,左肩僵着不动,脸上还带着笑。
“苏姑娘这是在夸我?”
苏千雪没理她。她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那药粉有一股清苦的香味。
“我配的伤药。”她说,声音还是那么淡,“比你们军医的好。”
花漾低头看着她。苏千雪的手指很白,捏着瓷瓶的样子像捏着一朵花。
“苏姑娘,”花漾忽然说,“你长得真好看。”
苏千雪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了花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