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漾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大大方方的欣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千雪收回目光,把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她的动作很轻,很稳,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药粉落在伤口上,花漾疼得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笑却没变。
苏千雪看了她一眼。
“疼?”
花漾摇摇头。
“不疼。你继续。”
苏千雪停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你跟温先生,倒是很像。”
花漾笑了:“哪里像?”
“嘴硬。”苏千雪说。
花漾笑出声来,笑着笑着扯到伤口,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姑娘,”她缓过来,声音还带着笑,“你这话我记住了。”
苏千雪没再说话。她撒完药粉,从旁边拿过干净的布,开始给她包扎。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却极稳,一圈一圈缠得刚刚好,不松不紧。
花漾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笑了。
“苏姑娘果然如同传闻那般,精于医术。”
苏千雪没抬头。
“从小练的。这么多年也只做了这一件事,能糊口罢了。”
花漾笑了一下:“苏姑娘过谦了。”
苏千雪包扎完最后一圈,打了个结。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蹲在那儿,看着那个刚刚包好的伤口,看了很久。
花漾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挪了挪身子:“苏姑娘?”
苏千雪抬起头。
她看着花漾,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看着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那道从眉梢划过脸颊的血痕。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淡,可那眼神里包含着一些往日里看不见的情绪:
“你带着他们冲在最前面。你替他们挡刀,他们替你挡箭。你活着回来,也带着他们活着回来。”
花漾愣了一下。
苏千雪继续说:“我见过很多将军。坐在帅帐里发号施令的,站在城墙上摇旗呐喊的,躲在最后面等捷报的。”
她顿了顿。
“没见过你这样的。”
花漾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千雪站起来。
她低头看着花漾,目光里有一种审视,有一种欣赏,还是别的什么,花漾看不出来。
“好好养伤。”苏千雪说,“三天别动手。”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花都统。”
花漾抬起头。
苏千雪背对着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