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禄山点头,转身再次进入刑讯室,片刻后,里面传出几声沉闷的声响,隨即彻底归於寂静。
李万明这才转头,看向六神无主的李成栋。
“李都尉,慌什么?”
“这……这是谋反啊!”李成栋快要哭了。
“谋反,才好!”李万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若是天下太平,我等武人,又哪里有出头的机会?”
他后面的话没讲,曹正淳心腹番子死在边疆,无论如何对方都不会放过自己。
临近冬季,关外蛮子也不会叩边,边关迎来难得安稳。
但是,若是安稳的时候,也是这群阉党清除异己的时候。
所以,边关这池子水,越混越好!
一句话,让李成栋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原地。
他看著李万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心中潜藏的,那如同火山般炽热的野心。
这是要……將这天下风云,都搅动起来,然后火中取栗!
“李都尉!”李万明拍了拍李成栋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他感觉重如山岳。
“这是一个天大的功劳,掉到了我们头上,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我……我敢!”
李成栋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隨即又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全凭李校尉吩咐!”
“很好!”
李万明满意地点点头,“你现在立刻以东台府卫所的名义,八百里加急,向秦帅示警。
就说你截获了白巾贼的密探,获悉他们將在三日后,奇袭黑风口,意图攻打东台卫最南边的昌鹤县。”
李成栋一愣,“那……李校尉你呢?”
“我?”李万明笑了,“我自然是去赴宴。”
说罢,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李成栋,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向地牢外走去。
禄山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阴暗的地牢,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唯有月光清冷。
“校尉,为何要將此功劳,分给李成栋?”禄山终於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完全可以由山字营直接上报,独揽这份功劳。
李万明脚步未停,声音在夜风中传来。
“功劳太大,一个人吃不下。”
“此事发生在东台卫,由李成栋上报才符合朝廷流程,此事若成了,李成栋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是我山字营上报,最后秦帅还得派人来东台府巡查,更显得麻烦。”
“更重要的是……”李万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需要李成栋替我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我们,要做黄雀!”
禄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念及此,李万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