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里见过。
梦里他坐在男人的腿上,摘了一朵花玩。那花也是蓝色的,和眼前这朵一模一样。
紧接着,白危雪脑海中又有什么闪过,他知道为什么这股花香似曾相识了,因为他曾经闻到过。
鲜花变成鲜花饼需要数道工序,本身的气味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变,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江烬身上的味道。从阴嗣村开始,他就闻到江烬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腐败的花香,那股花香太过浓郁,一开始闻着很不习惯,后来才慢慢地觉得好闻起来。
但不知何时起,江烬把那股味道收起来了,白危雪已经很久没闻到过了。想着想着,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测,是不是江烬恢复了相关记忆,才刻意把花香收了起来,不让他闻到?
而且,为什么是腐败的花香?该不会是有人采了花放进他棺材里,当尸体的陪葬品吧。
博物馆很快就参观完了,导游也开始诱导游客消费,买80块钱一个的文创冰箱贴。白危雪兴致缺缺地走到一边,仰头看挂在博物馆上方的一幅画。
那幅画有些年头了,画纸发黄,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望着群山的背影。那人一头黑色短发,身量修长,光看背影就能看出是一个美人。他强势地占据了那幅画的最中心,整片群山都沦落成他的陪衬。
白危雪被这幅画惊艳到,他看向一旁的展品介绍,突然愣住了。
只见这幅画的名字叫《白危雪》。
第103章
“好看吗?”
白危雪闻声侧脸,举着大喇叭的导游正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危雪没对画作进行点评,只问:“刚刚怎么没介绍这幅画?”
导游笑着回答:“这幅画说来话长,你想听吗?”
白危雪点了点头。
“嘘,说不得。”导游凑过来,冲他神秘地眨眨眼。
“……”
白危雪很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不想说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多余问他一嘴干什么。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转身想离开博物馆。
他一扭头,发现其他游客也凑了上来,他们好奇地打量着那幅画,叽叽喳喳地问导游:
“这是谁画的?”
“画的是谁?”
“白危雪是什么意思,一个人名吗?”
导游微微一笑,神秘地摇了摇头,把刚刚对白危雪说的那句话重新对他们说了一遍:“嘘,说不得。”
白危雪以为其他游客听到这个回答会无聊地走开,没想到他们谁也没走,不仅没走,还都转过脸,对白危雪露出诡异的微笑,齐声道:“听到了吗?说不得。”
白危雪面色一顿,盯着眼前的十几张人脸,后背开始发凉。
有几张脸他竟然很眼熟,卖他鲜花饼的摊贩、民宿的房东、开旅游专车的司机……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可能跟他一起报旅游团参观当地博物馆?
不对,不止他们。
白危雪盯着剩下几张人脸,发现其中一张面色浮肿的脸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哥,你认出我了吗?”那人见白危雪盯着他,咧开嘴笑道。
这声音……是孙笋?!
孙笋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危雪目光一凝,发现其他几张脸也有点印象,好像在希望高中和整容医院里见过。
“哥,你当初怎么没救我?”孙笋委屈地看着白危雪,幽怨控诉,“我妈还在等我回家,她一个人可怎么活?你怎么可以抛下我,怎么忍心看我被剥皮,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孙笋哭了,血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啪嗒啪嗒掉到博物馆的地板上。地板光可鉴人,映出了他不甘怨毒的脸。
这时,另一个游客往前迈了一步,跟白危雪打招呼:“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隔壁班的。”
白危雪没说话,淡漠地盯着他。
“没事的,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游客歪了歪头,冲白危雪嘿嘿一笑,“我可是记得你哦,你是隔壁班的白危雪!”
沉默地站在一边的导游突然出声:“你就是白危雪?”
没等白危雪回答,他就兀自怪笑起来,阴侧侧道:“真是让我们好等,快上车吧,我们可一直在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