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你们现在的陛下还是我亲叔叔呢!”沈思微挺直腰杆,“你就这么对我?”
严挚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行,去吧。”
沈思微拎着镣铐下了马车。
路边有一片矮树丛,她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越走越快,余光扫了一圈,发现没人跟上来,心中大喜,提着裙子就跑。
镣铐很沉,跑起来叮当乱响,步子也迈不大,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跑出去大约百来步,前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坡地,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快了,再翻过这个坡……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扣住她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跑够了?”严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思微:“……其实我是怕熏到你们,特意找个远点的地方……”
但严挚显然不信,毫不留情地把她扛回去,扔进马车里:“下次再跑,我就把你绑在马背上,省得费事。”
沈思微龇牙咧嘴揉着屁股,恨恨地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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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几十里外。
裴衍蹲在一块巨石后面,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衫,脸被刻意抹黑了,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行商。身后跟着二十余人,同样的打扮,赶着几辆装满货物的板车,混在谷口处歇脚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这些人都是薛邑给他的人,他们从平南王府的密道离开,一路急行,才赶在玄枢营之前到达这里。
这是从江陵往京城方向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壁高耸,中间只有一条能容两车并行的窄道,进了谷口就很难展开阵型,玄枢营的人数优势会被抵消大半。
他们想以多胜少,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裴衍本想在谷顶设弓箭手,等前军入谷、后军未进时居高临下放箭,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制造混乱,到时候他再带人冲进去,可以事半功倍。
可唯一的变数,是谷口这些流民。
谷道入口处聚集着百余名流民,有老有少,衣衫褴褛,蜷缩在路边。有的在生火煮些野菜,有的裹着破烂的被子靠在石壁上,眼神空洞。他们大多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一路南下,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便滞留在谷口。
“公子,”小翠低声道,“这些流民怎么办?要不要想法子把他们引开?”
裴衍皱着眉摇头:“来不及了。严挚的队伍马上就到,这些流民拖家带口,腿脚慢的走不动。何况我们一旦大规模驱赶流民,动静太大,玄枢营的斥候远远就能看到异常。”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道:“改计划,不在谷内伏击,等他们过谷,在出口处动手。切记,不要伤到百姓。”
众人领命散开。
小翠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对蜷缩在石头旁边的祖孙,老太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搂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孩子瘦得脑袋大身子小,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小翠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起身走过去,蹲下来递给那老妇人。
老妇人愣了一下,颤巍巍地接过去,嘴唇哆嗦着连声道谢。
小翠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站起来走回裴衍身边。
“公子,那个严挚是什么人?”
裴衍道:“据平南王说,他父亲曾是大理寺少卿,后来牵涉进一桩案子里,父兄二人被处斩,母亲当夜自缢。他那时候才八岁,是成王收留了他。”
“所以他一心给成王卖命?”
裴衍点点头:“这种人眼里没有对错,只有恩义。性格乖戾,杀伐果决,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