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皱了皱眉:“那咱们有把握吗?”
裴衍道:“只有五成把握,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过了这个山谷,再往北就是平原,无险可守,再想伏击就难了。”
小翠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道:“公子,沈娘子……她真的是公主吗……”
裴衍垂下眼帘,沉默半晌后才道:“不管是不是,她都是沈思微。”
远处官道上,扬起了一片尘烟。裴衍眯起眼睛,看到了那面玄色旗帜。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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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枢营的队伍还没进入谷口,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流民堵住了大半,那些人有的坐在路中间,有的躺着,有的牵着孩子茫然地站在道旁,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一支军队。
先头的骑兵策马上前,高声驱赶。流民们畏畏缩缩地让开一些,但人太多了,挤在窄道里乌泱泱的一片,一时半会根本散不开。
沈思微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玩着铁链子,突然感觉队伍停了下来,便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前方乌压压都是人,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枯槁,有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倚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
她的心揪了一下,这些人是逃荒的百姓,原来江陵之外竟是这般光景吗。
一个斥候策马过来禀告:“严大人,谷口和谷内聚了大批流民,少说百来号人,堵住了半条路,咱们的车马过不去。”
严挚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
“要不要就地休整,等流民散了再走?”斥候又问。
严挚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缓缓掠过两侧的山壁,又落到那些三五成群的流民身上。
“不必等。”
斥候抬头看他,面露疑惑。
“全杀了。”
斥候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严……严大人?”
“耳朵聋了?”严挚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全杀了。此地地形险要,既然有人堵路,那就清道。”
“可他们……他们只是流民……”
“只是流民?”严挚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这些流民里面没有混着别的东西?这地方两面高崖,一面窄口,若有人设伏,这些流民就是最好的遮掩。”
斥候的脸色变了。
“我再说一次,”严挚的笑意褪去了,声音冷下来,“清道。”
沈思微在马车里听到了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严挚!”她趴在窗口大喊,“你疯了吗!他们是百姓!”
严挚没有看她,手按上腰间的刀柄,目光冰冷地看着斥候:“还不动?那我先从你开始。”
斥候打了个寒噤,终于低下头,转身面朝队伍,声音发颤:“严大人有令——清道!”
“严挚!我说住手!他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沈思微拼命拍打着窗口,铁链哐当作响,“你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方传来了第一声惨叫。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将整个山谷淹没了。
玄枢营的刀出鞘了。那些黑甲兵卫骑着马冲进流民之中,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一个老人被劈倒在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着往后跑,没跑两步就被马蹄踏倒,孩子从她怀里滚出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接着一刀落下,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