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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天气转凉。
温若在温家住了快三个月了。她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王妈每天早上准备的早餐,习惯花园里夜来香的味道,习惯二楼走廊里那盏声控灯,习惯温邶风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回家的脚步声。
她也开始习惯温邶风。
或者说,她开始发现自己对温邶风的某种“不习惯”,正在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她发现自己会在温邶风回家的时间点放下手里的书,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听到汽车的声音,她的心跳会快一拍;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她的心跳会再快一拍;听到温邶风上楼的脚步声,她的心跳会快得不像话。
比如,她发现自己开始在吃早餐的时候偷偷看温邶风。看她的侧脸,看她握咖啡杯的手,看她翻报纸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看得太专注,有时候会忘了吃东西,温邶风会抬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了”,她会摇摇头说“没事”,然后低下头,耳朵发烫。
比如,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温邶风对她的看法。她以前穿什么都无所谓,现在出门前会在镜子前面多站几分钟,换了三四套衣服才出门。她以前不化妆,现在开始学着涂口红、画眉毛。她以前觉得这些事很无聊,现在觉得——如果能换来温邶风多看她一眼,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温邶风是她姐姐,她希望姐姐喜欢她,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她想在姐姐面前好看一点,这也很正常。她关心姐姐几点回家,这还是正常。
但她的心跳不这么认为。
那天晚上,温若在厨房倒水,温邶风从书房出来,也来倒水。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中间隔了一个岛台。温若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贴着面膜。温邶风穿着家居服,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
“你的面膜贴歪了。”温邶风说。
温若伸手摸了摸,确实歪了。她把面膜揭下来重新贴,但贴了半天还是歪的。
温邶风绕过岛台,走到她面前。
“别动。”她说。
温若站着不动。
温邶风伸出手,捏住面膜的边缘,慢慢地、仔细地把它贴正。她的指尖很凉,偶尔碰到温若的脸颊,温若的皮肤就会微微发烫。
“好了。”温邶风说。
温若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温若能看到温邶风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贴着面膜、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人。
“谢谢。”温若说。
“不用。”温邶风转身去倒水。
温若站在岛台旁边,看着温邶风的背影。家居服是深灰色的,面料柔软,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她的肩很窄,腰很细,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力量感。
温若忽然很想从背后抱住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海。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怎么了?”温邶风回过头。
“没什么。”温若转过身,快步走出厨房。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疯了。”她小声说,“温若,你疯了。”
她走到洗手间,把面膜揭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发红,眼睛发亮,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你疯了。”她又说了一遍。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知道你没疯。你知道这很正常。你只是——
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