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水很冰,冰得她打了一个哆嗦。脸上的红褪了一些,但心跳还是很快。
她关掉水龙头,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水滴从下巴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温若,”她对自己说,“她是你的姐姐。”
“同父异母的姐姐。”
“没有血缘关系,但名义上是你的姐姐。”
“你不能喜欢她。”
“你不可以喜欢她。”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红了。
“你不可以。”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10
十二月,温若在学校的处境变得更复杂了。
赵琳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含沙射影的东西,不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有些人啊,以为自己姓温就了不起,实际上连亲爸都不要她。”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穿再好的衣服也遮不住骨子里的low。”
“听说她妈是得癌症死的?报应吧。”
温若看到了这些。每一条都看到了。
她没有回复,没有举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把那些截图存了下来,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里。
宋辞也看到了。他气得不行,说要去找赵琳算账。温若拦住了他。
“不用。”她说。
“为什么不用?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是事实。”温若打断他,“我是私生女,我妈是得癌症死的,我亲爸确实不要我。”
宋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温若的手。
温若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宋辞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画笔留下的。
她没有挣开。
那天晚上,温若回到家,发现温邶风在等她。
温邶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社交媒体页面。
温若走近了一点,看到那是赵琳的主页。
“你看了?”温若问。
“嗯。”温邶风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愤怒的难看,是一种更冷的、更可怕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的难看。
“你不用管,”温若说,“我不在意。”
“我在意。”
温若看着她。温邶风的眼睛里有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气的。
“我已经让人联系了赵氏集团,”温邶风说,“那个项目,温氏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