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邶风深吸一口气。
“告诉你,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完蛋了。”
温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
“你七岁那年,站在门口,敲到手都红了。”温邶风的声音在发抖,“我打开门,看到一个比我矮一个头的小女孩,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你跟我说,‘我找温建国’。”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当时就想,”温邶风的眼眶也红了,“这个小女孩,我要保护她。”
“你保护了。”温若的声音在发抖。
“不够。”温邶风摇头,“我用了错误的方式。我把你锁起来,给你下药,不让你跟任何人接触。我以为那是保护,其实是——”
“是什么?”
“是占有。”温邶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害怕失去你。是自私。”
温若看着她,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温邶风,”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笨的人。”
温邶风看着她。
“你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温若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你明明可以说‘我喜欢你’‘我在乎你’‘我不想失去你’。你偏不。你非要下药,非要锁门,非要当那个冷面阎王。”
“因为我不会。”温邶风的声音像碎了的玻璃,“我不知道怎么正常的喜欢一个人。我只知道怎么控制、怎么占有、怎么保护。我不知道怎么——”
“怎么爱?”温若接过她的话。
温邶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对。”她说,“我不知道怎么爱。”
温若伸出手,捧住温邶风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我教你。”她说。
温邶风睁开眼,看着温若。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温若能看到温邶风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泪痕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点狼狈的人。
但温邶风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温若。”温邶风的声音很轻。
“嗯。”
“我可以吻你吗?”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胸口要被撞破了。
她点了点头。
温邶风倾过身,嘴唇轻轻地、慢慢地、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贴上了温若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温若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温邶风的嘴唇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在她的脸上。能感觉到她放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在轻轻地颤抖。
温邶风在害怕。
她吻她的时候,在害怕。
温若伸出手,揽住温邶风的脖子,把她拉近了一点。
嘴唇贴得更紧了。
温邶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