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经过温邶风的房间门口,她停下来。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温邶风不在。她在公司,在开会,在忙。也许她知道温若要走了,也许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她都没有来送她。
温若伸出手,摸了摸门板。木板是凉的,她的指尖也是凉的。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觉。
她收回手,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王妈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看到温若拉着行李箱,她愣住了。
“小姐,”她问,“你要去哪?”
温若看着她,笑了。
“出去走走。”她说。
王妈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温若读得懂的东西——她在说“我知道你要走了,但我不问你去哪,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王妈,”温若说,“谢谢你。”
王妈的眼泪掉了下来。
“小姐,”她说,“你要好好的。”
温若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会的。”她说。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走下台阶,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腊梅开了,黄色的花瓣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她站在腊梅前面,看了很久。这株腊梅是她种的,种在温邶风的窗台上。她不知道它会不会活下来,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开花,不知道温邶风会不会记得给它浇水。
她希望它会活下来。希望它明年会开花。希望温邶风记得给它浇水。
她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温家的大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没有回头。
她走在冬天的街道上,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味道——冷空气、枯叶、还有远处烤红薯的香气。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来的消息:“你走了?”
温若看着这两个字,笑了。温邶风终于不忙了。她终于有时间看手机了。但她看手机的时候,温若已经走了。
温若打了几个字:“嗯。”
温邶风:“去哪?”
温若:“不知道。”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温若,对不起。”
温若看着“对不起”三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不用道歉。”
温邶风:“我想道歉。”
温若:“为什么?”
温邶风:“因为让你难过了。”
温若看着这行字,哭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让我难过了很多次。但我不怪你。因为你每一次让我难过,都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温若拉着行李箱,走在冬天的街道上。街上的人不多,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问她去哪,没有人说“你还好吗”。她一个人走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手机又震了。温邶风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温若,你走之后,我会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好好学怎么爱人。我不知道能不能学会,但我会努力。也许有一天,我能变成你希望的那种人。如果那一天来了,我会去找你。”
温若看着这行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温邶风说“我会去找你”,但她没有说什么时候去,没有说怎么去,没有说能不能去。她只是说“我会去找你”,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说辞。
温若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不用来找我。”
温邶风:“为什么?”
温若:“因为我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