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温若:“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离开。我需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我需要想清楚,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
温邶风:“好。”
温若:“你等我。”
温邶风:“好。”
温若看着两个“好”字,笑了。以前都是她等温邶风,现在轮到温邶风等她了。她不知道温邶风会不会等,不知道能等多久,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但她愿意相信她会等。因为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地铁站口,下了楼梯,在闸机口刷了卡,走进站台。地铁还没来,她站在站台上,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暗。
手机震了。这一次不是温邶风,是宋辞。
宋辞:“温若,你在哪?”
温若:“地铁站。”
宋辞:“你要去哪?”
温若:“不知道。”
宋辞:“我来找你。”
温若:“不用。”
宋辞:“我已经在路上了。”
温若看着“我已经在路上了”,笑了。宋辞就是这样,永远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地铁来了。温若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温邶风的脸——她哭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站在厨房窗前喝水的样子,她在凌晨吻她额头的样子,她说“我爱你”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划出一道口子。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难以忍受的东西。是舍不得。是放不下。是明明知道应该离开,但心里还是想回去。
但她没有回去。她坐在地铁上,让列车把她带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温邶风。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因为原地等待,已经等不到任何人了。因为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变成她的影子。因为离开,有时候是爱的另一种方式。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车厢里人不多,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低声聊天。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嗡嗡的背景音。
在这个背景音里,温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快不慢,平稳有力。
她想,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吧。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时刻,不是那些大喜大悲的瞬间,而是这种——坐在地铁上,听着轰隆声,不知道要去哪,但知道自己必须去的——平凡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瞬间。
但这些瞬间加在一起,就是生活。就是她正在经历的生活。
她睁开眼睛,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头发散乱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的年轻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累,很憔悴,很狼狈。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种“我没事”的亮,是那种“我会没事”的亮。
温若对着那个倒影笑了一下。
“温若,”她说,“你会没事的。”
倒影里的那个人也对她笑了一下。
地铁到站了。温若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车厢。
她不知道这是哪一站。但她知道,这是她的站。
她走出地铁站,站在出口的台阶上,仰起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云层很厚,太阳躲在云后面,光线很暗。但她觉得,那些云后面有光。那些光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进了这座陌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