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拜了秦琼为师。”李世民说,语气里有感慨,“这孩子,比我强。”
长孙皇后看著他,微微一笑。
“陛下今天说了好几遍『这孩子比他爹强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朕没注意。”
“陛下心里高兴。”长孙皇后说,“恪儿有出息,陛下高兴。”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观音婢,”他说,“你说……叔宝真的觉得朕会杀他?”
长孙皇后看著他,目光温柔。
“陛下,秦將军跟了您这么多年,他信的,不是朝堂上的皇帝,是当年秦王府的那个秦王。”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他轻声说,“朕都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大安宫的方向,灰扑扑的墙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朕不会杀功臣。”他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朕不会做刘邦。”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丈夫的背影。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李恪回到偏殿的时候,杨妃正在等他。
“听说你去了秦將军府上?”杨妃问。
“嗯。”李恪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帮秦將军看了看病。”
杨妃看著他,欲言又止。
“娘,你想说什么?”
杨妃犹豫了一下,终於问出口:“恪儿,你……你为什么要拜秦將军为师?”
李恪放下水杯,认真地看著她。
“娘,我想学兵法,学打仗。將来大哥治理天下,我替他守卫边疆。这样,我们兄弟齐心,大唐才能长治久安。而且——”
他顿了顿。
“秦將军需要有人需要他。一个將军,最怕的不是死,是没有用。我拜他为师,就是告诉他——他还有用,还有人需要他。”
杨妃看著他,眼眶红了。
“你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的?”
李恪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不是突然懂事的。他只是见过太多——见过病人在绝望中放弃,见过家属在icu门外崩溃,见过一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將军被困在病榻上的迷茫。
他知道,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不是药,是“被需要”。
“娘,”他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学医,学武,学兵法——什么都学。將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保护你,保护大哥,保护所有人。”
杨妃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
“好。”她说,“娘等著。”
那天晚上,李恪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在秦府的事——秦琼说“臣怕的是已经没有用了”,他说“將军还可以教晚辈”,秦琼红了眼眶,哽咽著说“臣愿教殿下”。
他知道,秦琼的病,从今天起,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是因为药,是因为他又找到了活著的意义。
李恪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