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承乾说,“父皇,如今国库虽然充裕,但要用钱的地方也多。边关军费、水利工程、賑灾救济,哪一样不要钱?如果能多一条財路,总是好事。”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里有审视。
“你们打算怎么做?”
李承乾看了李恪一眼。李恪上前一步,把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父皇,儿臣以为,这製冰的生意,不能由朝廷出面做。朝廷与民爭利,名声不好。但可以私下做——由儿臣和大哥牵头,找几个信得过的大臣合伙。”
“怎么个合伙法?”
“儿臣想过了。製冰的方子,由儿臣和大哥出。做事的,得找个不怕得罪人的。儿臣推荐程咬金將军——程將军是滚刀肉,谁都不怕,达官贵人找上门来,他敢顶回去。就算有人闹事,程將军往那儿一站,谁敢多说一句?”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程咬金……你们倒是会挑人。”
“还有秦琼將军。”李恪继续说,“秦將军虽然身体不好,但名声在那里,德高望重。有他和程將军一起坐镇,没人敢乱来。而且秦將军是儿臣的师父,儿臣信得过他。”
李世民点了点头。
“继续说。”
“製冰的事,由程將军和秦將军的人去办。帐目由大哥私下管——太子殿下管帐,没人敢做手脚。赚的钱,儿臣想好了分配的法子。”
“怎么分?”
李恪伸出手指,一笔一笔地算:“程將军和秦將军各拿一成,算是辛苦钱。儿臣拿一成,算是出方子的钱。大哥拿两成,算是管帐和出面的钱。剩下的五成——”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
“剩下的五成,充入父皇的內库。由父皇支配,不用经过朝堂,也不用看户部的脸色。”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复杂。
“你们倒是想得周到。”他说,“连朕的內库都想到了。”
李恪笑了笑:“儿臣只是觉得,父皇的內库充实了,办什么事都方便。有些事,走朝堂的程序太慢,父皇自己有钱,想办就办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程咬金和秦琼各拿一成,你自己拿一成,承乾拿两成,剩下的五成归朕。那你们俩加起来才三成,朕一个人拿五成?”
“是。”李恪说,“父皇拿大头,天经地义。”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两个孩子——一个十一岁,一个十一岁。一个沉稳,一个机敏。一个像他,一个还像他。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生意做起来,会有人眼红,会有人告状,会说朕与民爭利?”李世民问。
“父皇,”李恪说,“这冰,我们赚的是达官贵人的钱,是有钱人的钱。老百姓不会买,也买不起。这不是与民爭利,这是让有钱人多出点血。”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让有钱人多出点血。”他重复了一遍,“这话说得糙,理不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个儿子。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蝉鸣声从庭院里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
“承乾。”他忽然开口。
“儿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