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迟停住脚步。
“违纪的事我可不干。除此之外什么都行。”他头也没回。
“那跟我聊聊天总行吧,在学校里无聊死了。”
“聊什么?”陆栖迟转过头,高扬正把脑袋从栅栏缝隙里探出来,下巴搁在两根铁条之间,看起来像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猴。
“你过来,我跟你说。”
“有什么不能在那说的。不说我回去了。”陆栖迟抱起胳膊,没动。
“太大声我怕把保安大爷吵来。你就过来呗。”
“啧。”陆栖迟白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走回去两步。栅栏外面,高扬身上的汗味混着夏夜的热风飘过来。是一种刚运动完的、温热的味道。“说吧。”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高扬顿了一下,把手里那根从栅栏缝里揪下来的狗尾巴草转了两圈。“上学期期末考完那天。我在教学楼后面的楼梯间坐着。”
陆栖迟没说话。他记得那天。考完最后一科,他从后门出教学楼,路过楼梯间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坐在地上,低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没在看。他以为是哪个考砸了的同学,就没打扰。
“你往我旁边放了一个三明治。”高扬说,抬头看他,“没说话就走了。”
陆栖迟眨了眨眼。他想起来了。那天考试前妈妈塞给自己的——他实在不喜欢吃早餐,就一直收在书包里。路过楼梯间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坐在地上,他就顺手放下了。他甚至没看到那个人的脸。
他没说出口,那个三明治是自己不想吃的。
“那天是我转学过来之后……过的最差的一天。”高扬的语气还是很随意,但语速慢了一些,“不过好消息是,这天也不全是坏事。”
他把狗尾巴草从栅栏缝里塞过来,毛茸茸的穗子戳了戳陆栖迟的手背。
“所以我知道你。你是个好人。”
陆栖迟看着高扬,此刻他眼睛亮晶晶的,却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收回手挠了挠,陆栖迟语气缓和了一点,“所以。。。你想感谢我?”
“我想。。。请你帮点忙。”
高扬忽然伸出手臂,穿过栅栏缝隙,一把抽走了陆栖迟手里的手机。
动作太快了——陆栖迟还在等他说话,掌心已经空了。
“——你!”
陆栖迟伸手去抢,手指撞上栅栏。铁条被夜风吹了一晚上,冰凉的。高扬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到他够不到的位置。手机屏幕的光打在高扬脸上,映出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还有一个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笑。
刚才在听歌,锁屏还没来及锁上。高扬低头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翻自己的手机。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你们走读生也太爽了吧,咋申请的,和哥说说呗。”
“关你什么事——你还给我!”陆栖迟压低嗓子,不敢太大声。学校每晚都有保安巡逻,再大声把大爷引过来,两个人都得完蛋。他把手臂从栅栏缝里伸过去捞,连高扬的袖子都碰不到。
高扬又点了几下,像是在输入什么。然后他抬起眼,把手机从栅栏缝里递回来。
“给,拿好喽。”
陆栖迟一把夺回手机,先检查屏幕。
QQ的界面开着。联系人那一栏,多了个头像是个篮球的人。申请信息什么都没写,就一个默认的“我是”,状态:已发送。
他花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拿了他的手机,搜了自己,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