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周末回家通过”高扬把手插进裤兜,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动了一下,“别删了”
“。。。谁要加你。”
“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有课呢,别迟到了。”
高扬转过身,往废弃操场深处跑了。脚步不快不慢,他很快融入了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脚步声也渐渐被草丛里的虫鸣吞没了。
陆栖迟一个人站在栅栏边。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已经自动锁上了。他又解锁,那个好友申请的界面还在。联系人那里躺着一个新名字,还不是好友,是一个等待对方通过的好友申请——备注是“高扬哥哥”。
陆栖迟盯着这四个字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点开备注,把“高扬哥哥”四个字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
傻子。
上楼。开门。打开灯。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陆栖迟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点进QQ。那个界面还在。自己的申请孤单地躺在列表里。
对方还没通过。
当然没通过。伊南高中的宿舍管理是出了名的严,手机这种东西要么锁在班主任的抽屉里,要么藏在某个只有本人知道的角落。
高扬说要这周末回家通过,那就意味着这条申请要在他联系人列表里连续挂上好几天。
也许他压根就不会通过。也许就是手贱抢了个手机,发了个申请玩一玩,转头就忘了。
忘了最好。陆栖迟在心里这么想着,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上,站起来去洗漱。
刷牙。洗脸。洗脸的时候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冷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领口上,他也没擦。
从卫生间出来,陆栖迟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转身打开笔记开始复习。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不适。空调没开,窗户留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外面不知谁家阳台上种的茉莉花香。他写了两行字,笔停了。又写了两行,又停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打算放点歌防止自己睡着。解锁之后,手指却不自主地点开了QQ。
又看见了那条好友申请。
为什么加自己。戏弄自己好玩?要真是这样,陆栖迟恨不得明天见到他就打他一拳。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关注的点。成绩还行,但也没到年级前十那种值得被注意的程度。不打篮球,也不认识什么风云人物,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家,生活规律得像一张打好的课程表。
总不能是单纯想和自己交个朋友吧。
陆栖迟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拨开,重新低头看笔记。看了三行,又想起刚才栅栏边高扬喊他的那个词。
小鹌鹑。
什么鬼称呼。是在说自己吗?自己哪里像鹌鹑了。鹌鹑长什么样来着?陆栖迟拿起手机搜了一下。搜完把手机屏幕朝下拍在桌上。
像。个。屁。
下次再喊,非要把他的备注改得更蠢。
陆栖迟把笔重新拿起来,把注意力强行拉回笔记本上。耳机的歌放完了一首,自动切到了下一首。
窗外隔壁那栋楼最后一扇亮着的窗户也灭了。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照着摊开的笔记和半页还没写完的习题。手机安静地躺在桌子角落,屏幕始终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