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过都够累了,哪还有精力跟别人卿卿我我。
他翻了个身,继续往下滑。
“今天放学看到有人在旧操场跑步,也不知道为啥不回家……”
手指顿住了。
他把消息拉回来。杨雨发的,还带了张照片。点开——破旧的操场上,一个模糊的背影逆着光在跑。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深色短袖和两条迈开的腿。
陆栖迟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半天。
往下翻,消息已经99+了。杨雨的图没什么人搭理,只有刘乐乐回了一句“可能是放假也住校的学生呗”。
会是他吗。
能在那个破操场上跑步的人,他只认识一个。能跟那个背影叠上的——也只有那一个。
他关掉群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点开了QQ的好友申请列表。
那颗篮球依旧在等待通过中,他点进名片,头像、昵称、ID,然后没了,很干净,干净到让他以为这是个新号。
空间设了权限,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几张精选照片,都是一个篮球运动员,他不认识,但能看到球衣上的图标——一座大桥,11号球员。
没有任何信息了。
陆栖迟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做些什么,
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了,该吃点东西了。
冰箱里妈妈留的预制菜已经见了底。最近倒是学了两手,但被这两周连轴转的课业榨干了之后,他实在不想再折腾。
扫了一眼冰箱里剩的几样菜和零零碎碎的边角料,他拿起钥匙,决定去生鲜超市买点肉和丸子,涮个火锅犒劳自己。
走出单元门,习惯性地往栅栏那边看了一眼。
旧操场空荡荡的。夕阳快没了,天边只剩一小片暗红色的余烬。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穿过栅栏,把树叶吹得哗啦啦响。
没人。
陆栖迟拉上防晒服的拉链,扫了辆共享单车,往超市骑去。
等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拎着满满两袋子东西,够接下来两天不用出门了。
路过栅栏边,又看了一眼。旧操场静悄悄的,路灯还没亮,那片黑暗比小区里深得多,像被遗忘在角落里,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
回到家又是一通忙。洗菜切菜,架锅下肉,不比正经做饭省事多少。陆栖迟有点后悔了,还不如点外卖。
等终于坐下来,他夹起第一片肉,筷子又停了。
没买喝的。
吃火锅不配饮料,简直是犯罪。谁不想在嘴里腻得不行的时候灌一口冰的,把状态刷新一下,然后接着往下猛炫。
嘴馋到底还是赢了懒惰。陆栖迟拿起手机,又下楼去了趟超市,拿了瓶果茶。
回家路上,天已经黑透了,小区的路灯相比照明,只能起到个装饰的作用,陆栖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单元楼的方向走去。
“哒哒。。哒哒。。。”断断续续的跑步声再一次诡异地响起,从栅栏那边废弃操场的黑暗里传过来。断断续续的,混着同样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陆栖迟停下脚。
手电筒的光微微晃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他站了两秒,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给什么做心理准备——然后抬起手电筒,照向栅栏。
一张鬼脸猛地怼进光束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快要咧到耳根了,被手电从下往上那么一照,又傻又丑。
陆栖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神经病。”
他转身就走。
“哎——哎,别走啊小鹌鹑!”栅栏那头的声音一下子从耍贱切成了着急,“逗你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