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高扬把火调小,转身往卫生间走,“帮我收个尾。谢了啊。”
路过陆栖迟身边的时候,他抬手掐了一下陆栖迟的脸。不重,带着刚睡醒的懒洋洋的欠。
“嘶——”陆栖迟瞪着眼转头,高扬已经钻进了卫生间,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神经病。”陆栖迟小声骂了一句,走进厨房。
锅里的油还在噼里啪啦地响。陆栖迟拿起锅铲,打算把煎蛋翻个面。一铲下去——蛋纹丝不动。他愣了一拍,又用了点力,才把蛋从锅底撬起来。翻过来一看,背面已经黑了一大片,焦糊味呛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再仔细看了一眼锅里的蛋——蛋黄中间嵌着一大块蛋壳,已经和蛋液融为一体了。
陆栖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夹进面包里的培根和香肠,伸手翻过来。培根背面黑成炭色,香肠底部焦得发亮,拿起来掰开,中间还是半生不熟的嫩粉色。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冲了冲锅,重新倒了油,另打了两个蛋。培根重新煎过,香肠改了花刀,煎到两面焦黄。两片吐司烤了一下,边缘微微发脆。他把煎蛋、培根和香肠码好,对角切开,端上桌。
高扬正好从卫生间走出来。
“哇——”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搞这么精致,我都不舍得吃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两盘三明治各种角度一顿拍。陆栖迟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快坐下,尝尝哥的手艺。”高扬一脸得意,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窝趣——这野泰好迟叻。。。”高扬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极力夸赞着。
陆栖迟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那块安安静静地咬了一口。然后起身去拿了两盒牛奶,把其中一盒放在高扬手边。
“哎呦,还有牛奶。”高扬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两口,“这也太幸福了。”
吃完饭后高扬主动收拾了餐桌,端着碗碟去厨房洗了。陆栖迟靠在沙发上,听见水龙头哗啦啦地响,中间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高扬擦着手走出来,路过垃圾桶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了垃圾桶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煎糊的蛋、焦黑的培根和香肠,被油浸透的厨房纸巾盖了一半。
高扬的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上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表情恢复成平时的样子,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沙发被砸出一个大坑,陆栖迟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滑了半寸,又默默挪了回去。
“今天打算干点什么?”高扬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得老远。
“复习。”陆栖迟又默默挪远了一点,看着茶几上的数学笔记,头也不抬地回答着。
“那多没意思啊。。。”高扬撇了撇嘴,似乎是很不喜欢这个回答。“跟我出去逛一圈呗。”
“不要。”
“为什么?”
“怕被班主任抓到。”
陆栖迟回答得很干脆,是真心话。虽然他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也不想闷在家里,但他实在怕出门撞见老班。
“那有什么,碰见了跑不就行了。”高扬的语气随意得很。
陆栖迟转过头看他。高扬挑了挑眉,脸上挂着一个明显的挑衅表情,像是在说——不去就是怂蛋。
“不去。”陆栖迟不吃这套。他不了解高扬,但太了解自己了——自己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高扬没说话,表情变得更加欠揍,嘴角歪着,眼睛眯起来,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目光盯着他。
“。。。别逼我打你。”谁假好人禁得起被这么看,陆栖迟小火蹭一下就蹿上来了。
“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高扬坐直了身体,低头看着微微愠怒的陆栖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赢了就继续在家复习,输了就跟我出去。”
陆栖迟转过身来,将右手背到了身后,明显是接受了挑战。
“石头——剪刀——布。”
首轮。陆栖迟出了剪刀,高扬出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