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摸黑上了四楼。陆栖迟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摸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高扬站在后面笑,被他用手肘怼了一下。门开了,玄关的灯亮起来。陆栖迟换了鞋,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拆开缎带,打开盒子。草莓蛋糕完好无损,奶油上的草莓红得发亮。
高扬从厨房拿来两个盘子和叉子,又从抽屉里翻出打火机。他把“1”和“8”两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火苗小小的,在空调的风里晃了晃,但没有灭。
“许愿。”高扬说。
“许什么愿?”
“随便。考试顺利也行,暑假快乐也行。”高扬顿了一下,“或者许一个关于我的愿望,比如祝我英语能考过100分。”
陆栖迟看着那两根蜡烛的火苗。橘色的光映在奶油上,把白色的部分染成淡黄。他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睁开,把蜡烛吹灭了。
“许的什么?”高扬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还信这个?”
“你管我。”
高扬笑了一声,把蜡烛拔掉,拿起刀切蛋糕。他切得不太均匀,一块大一块小,把大的那块推到陆栖迟面前。陆栖迟没推辞,拿起叉子挖了一口奶油送进嘴里,甜得眯了眯眼。
“好吃吗?”高扬问。
“嗯。”
高扬也吃起来。他吃得很急,三两口就把自己那块解决了,然后盯着陆栖迟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半。陆栖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高扬笑了笑,没动。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撕下那张“前五十”的便利贴,看了两秒,又贴回去了。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那半份没吃完的榴莲千层,打开盖子,用叉子挖了一口。
“放这么久别坏了,你要想吃再买一个呗。”陆栖迟看着他的动作。
“那不一样,这是你给买的。”高扬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叉子上的榴莲千层塞进嘴里。
陆栖迟低下头,继续吃草莓蛋糕。耳朵尖在餐桌灯的照射下泛着不太明显的粉色。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旧操场上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穿过栅栏,在窗帘上投下一小片暖色。远处有人在放烟花,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栖迟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把叉子放在盘子里,靠在椅背上。他看着窗外的烟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可能真的会很长。
“高扬。”
“嗯?”
“暑假要是你回南方了。。。什么时候回来?”
高扬放下叉子,看着他。表情里没有笑,也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不正经。他认真地看了陆栖迟两秒,然后说了两个字。
“很快。”
陆栖迟没再问。他站起来,把盘子和叉子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水流冲在盘子上,奶油被冲掉,露出白色的瓷面。高扬跟过来,站在他旁边,把冲过的盘子接过去用抹布擦干。
水声哗哗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明天再说。暑假再说。反正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