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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第1页）

参赛名单是考试结束第二天是贴出来的。

陆栖迟路过教学楼大厅时瞥了一眼，红底黑字，A4纸打印，被图钉摁在公告栏右上角。“校际篮球联赛·参赛预选名单”。他平时对这种通知不屑一顾，都是扫一眼就走的，但这次却不太一样。

他目光从名单第一名扫到最后一名，又从最后一名看到第一名，来来回回几次，明明只有十几个同学的名字，他却看得像是看数学题一样仔细。

终于他停了下来，接受了一件事——名单里没有高扬。

他想起那次篮球馆里，高扬提到的“教练有教练的考虑”，似乎背后有着更无奈的原因。更近的那次，上周五放学后的争吵，他清晰听到高扬抱怨“为什么这次还是不行。。。”，他似乎已经知道当时他们在谈论什么事情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盘坐到陈斌对面。

“斌哥，最近那个校际篮球赛。。。高扬不参加吗？”

陈斌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不能吧，他可是校篮球队主力啊。”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听说今年卡得严，上学期有过违纪的得单独审批。高哥好像有点悬，但是应该没事吧，他球打那么好，离了他那战力不得断崖式下跌。”

陆栖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他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绕到办公楼三层。体育组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阵乒乒乓乓搬东西的声响。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敲了敲门。

“进来。”

负责这次比赛的体育老师姓周，三十出头，圆脸，笑起来很和气。陆栖迟之前跑八百米时跟他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此刻周老师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箱篮球，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男生，愣了一下。

“你是？”

“周老师好。”陆栖迟走进去，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很直，“我是二班的陆栖迟，我想问一下校际篮球赛的名额资格。”

周老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要报名？”

“。。。不是我要报。是我一个同学。”陆栖迟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他上学期有过违纪记录，但是现在已经改正了。我想知道可不可以。。。”

“你说的是十班那个高扬吧。”周老师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他上学期的违纪不小，年级主任专门提过。不是我不让报，是学校有规定。”

“规定说的是‘需经体育组审批’，不是‘禁止报名’。”陆栖迟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审批的意思是可以酌情处理，对不对？”他记得当时名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注：有过严重违纪记录的学生需经体育组审批后方可报名。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把保温杯放下，靠回椅背。“你倒是挺会抠字眼。高扬让你来的？”

“不是。他不知道。”陆栖迟停了一下，“但是他打球确实很好。上次运动会定点投篮大满贯，您应该也知道。如果因为上学期的违纪连报名资格都没有，对他不公平。而且对学校也没有好处。。。校际比赛输了，丢脸的是学校。”

周老师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有点大啊。”

陆栖迟的手心在出汗，但他没动。“我只是觉得，规则应该是为了筛选出最好的运动员，不是为了惩罚人。如果他技术不行，您不批我也没话说。但您至少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吹得老槐树哗哗响，蝉鸣一阵一阵地灌进来。周老师看着他，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玩味，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跟他说，让他明天下午大课间来体育组找我。我单独测他一次。”他顿了一下，“你挺有意思的，二班的。叫什么来着？”

“陆栖迟。”

“陆栖迟。”周老师重复了一遍，在名单上写了什么，“行了，回去吧。”

陆栖迟鞠了个躬，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晚上回到家，高扬正在厨房煮泡面。锅里的水刚烧开，他把面饼掰成两半丢进去，又往里面打了个蛋。陆栖迟换了鞋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拿筷子搅面的背影。

“你。。。想去那个篮球比赛吗？”

高扬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搅着面，头也没抬。“我去不了，转学生没资格。。。”

“明天下午大课间，你去体育组找周老师。”

高扬回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他单独测你一次。过了就有资格。”

高扬放下了筷子。他把火调小，转过身来看着陆栖迟。“你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