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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第3页）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快到教学楼的时候，高扬忽然伸手，把陆栖迟的领子拽了下来。动作很快，快到陆栖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下巴都闷红了。”高扬说，手已经插回了裤兜。

陆栖迟站在原地，脸红到了脖子根。他想说“你神经病”，但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高扬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犒劳我们陆老师的大道理。”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菜。”

陆栖迟低着头走上楼梯，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用鞋尖踢了一下他的鞋跟。高扬没躲，笑着跟了上去。

晚上回到家，高扬真的做了饭。不是什么大餐——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锅菠菜汤。陆栖迟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菜，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太日常了。日常到像他们已经是这样生活了很久很久。

“发什么呆？吃啊。”高扬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陆栖迟碗里。

陆栖迟低头吃了一口。青椒炒过了，有点软。肉丝切得粗细不均，有的地方老了，有的地方还没熟。但他还是吃完了。

“那个比赛，什么时候打？”他问。

“这周六。”高扬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你来看吗？”

“看情况。”

“你要是来，我每场都投进至少五个三分。”

“。。。吹吧。”

高扬笑了笑，没反驳。他站起来收拾碗筷，陆栖迟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今天你辛苦了，我来。”

陆栖迟坐在椅子上，看着高扬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很宽大。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的，冲在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高扬的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黑的手腕。他洗碗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冲干净一个，摞在沥水架上。

陆栖迟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菠菜汤。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他把碗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高扬。”

“嗯？”

“比赛好好打。”

“那当然。”高扬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冲他笑了一下，“你都帮我把名额要来了，我不得给你拿个冠军回来。”

陆栖迟想说“不是给我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端进厨房，放在水槽边。

“明天早上吃什么。”他问。

“包子。猪肉大葱。”

“换一个。”

“那你想吃什么？”

陆栖迟想了想。“咖喱牛肉。”

“行。明早我去买。”高扬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说好了，比赛的时候你要来。”

“看情况。”

“你每次都看情况。”

陆栖迟没接话。他走出厨房，回到卧室，爬上上铺，把被子拉到胸口。客厅的灯还亮着，他听见高扬在擦餐桌，抹布抹过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今天下午高扬在球场上投篮的样子。起跳，出手，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还有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认真到不像他的脸。

心跳得有点快。他把手按在胸口上，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他说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