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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第2页）

“路过。”陆栖迟别开脸，“我看名单里没有你，顺便问了一句。”

高扬没说话。他就那样靠着灶台，看着陆栖迟。泡面的热气从他身后升起来，把他的轮廓蒸得有点模糊。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陆栖迟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半张脸缩进领口里，“你投篮确实准。学校要是因为你不能参赛，是他们的损失。”

高扬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更轻的、收着的笑。他转过身，把火开大，往面里又加了半勺盐还有一点配菜。

“那你明天陪我去。”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

“你帮我争取来的机会，你不去看看成果？”高扬把面捞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又回去拿了另一碗，“坐下吃。”

陆栖迟犹豫了两秒，拉开椅子坐下了。泡面是红烧牛肉味的，蛋煮得半熟，蛋黄流进汤里，把汤底染成浑浊的橙色。他低头吃了一口，有点咸。

“明天大课间，我在你班门口等你。”高扬说。

第二天大课间，陆栖迟从二班后门出来的时候，高扬已经靠在走廊栏杆上等着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手里转着一颗篮球。看到陆栖迟出来，他把球往地上一拍，接住。

“走吧。”

“我又没说要去。”

“你腿都往那迈了。”

陆栖迟把脸别过去，没再说话，跟着高扬下了楼。

体育组办公室旁边的篮球场上，周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分板和秒表，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目光在陆栖迟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高扬身上。

“来了？来了就热热身。先投十个三分，再绕桩上篮，我看看你的移动速度。”

高扬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顺手丢给陆栖迟。陆栖迟下意识就接住了，抱在怀里。高扬已经拍着球走进场地了。

周老师站在三分线外，按下秒表。“开始。”

高扬运球到底角，起跳，出手。第一球进了。他跑到另一侧底角，接住周老师传过来的球，再投，又进。弧顶、四十五度角，十个三分，进了八个。最后一个是正面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周老师在记分板上写了什么，表情没变化。“绕桩。”

陆栖迟抱着高扬的外套站在场边。校服上还是那股青柠味，被太阳晒过之后变得更淡了。他看着高扬在场上运球、变向、上篮——动作和平时打球不太一样，更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没有多余的花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也不擦。

陆栖迟抱着那件外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测试结束了。周老师把记分板夹在腋下，走到高扬面前。“移动速度还可以再练，三分命中率不错。”他顿了一下，“名额可以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这学期不能再有违纪。再有一次，谁都保不住你。”

高扬点了点头。“谢谢周老师。”

“别谢我。”周老师偏头看了一眼场边的陆栖迟，“谢他吧。昨天在我办公室说了好一通大道理。呵，人小鬼大，一点不输你。”

高扬转过头。陆栖迟正低头整理怀里那件外套的褶皱，假装没听到。

周老师走了。篮球场上只剩下两个人。高扬走到陆栖迟面前，从他怀里抽走自己的校服外套，抖开，系回腰间。他低头看着陆栖迟，头发上还挂着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你昨天在他办公室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你挺厉害的。”

“就这？”

“剩下的昨天不都说过了。”陆栖迟转过身快步往教学楼走。

高扬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他大步追上去，走在陆栖迟旁边。

“你为了我，去跟老师吵架？”

“没吵架。讲道理。”陆栖迟把脸缩进领口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而且我才不是为了你。我就是觉得规则不合理，看不惯。”

“行。”高扬说，“嫉恶如仇，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