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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篝火晚会是年级的集体活动，开始得不算很早。三人收拾好东西赶到场地时，只见划分好的区域中央堆着一圈架好的木柴等待点燃，边上的座位区，各班的学生聚集在一起说笑。山间傍晚的气温显然比外面要低一些，夜雾铃世不由庆幸，身上的薄外套真是带对了。空气中是淡淡的木柴的味道，混合着泥土和草丛被踩踏过的腥气，天空呈现出一种深蓝色。

小野寺结月走在前面，长谷川枫跟在夜雾铃世的旁边，嘴里念叨着今晚的活动安排。“说是会有唱歌呢，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弹吉他……听说去年有人唱歌跑调了。”女孩的双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看起来兴致很高。三个人在中间稍微靠前的地方找了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到篝火，又不过于显眼。

老师依旧在调整设备，这时候，几个不太面熟的女生经过了他们班级的区域。见到夜雾铃世后，为首的女生脚步慢了下来，视线在夜雾铃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走了过来。

“诶，夜雾同学的面貌状态感觉很好呢，果然还是不来学校有用啊，真是羡慕~”说完这句话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脸上带着一种好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身后的几个女生也紧跟着发出了轻笑。

夜雾铃世：？

她恍然大悟。啊，这就是之前夏油他们说过的什么，学校里会有的那种试图用“玩笑话”打压霸凌别人的那种事情吧。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小野寺先说话了。

“嗯……这么看来杉本同学确实很需要回去修养修养了，这个状态……看起来真是有点让人忧心啊。”小野寺眯了眯眼，缓慢地上下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女生。

杉本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你……！”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回击的话语，老师已经开始催促所有人回到指定区域就座，她只得愤愤地转身离开，脚步比过来的时候要急促了不少。在她离开之后，长谷川翻了个白眼，小野寺若无其事地翻出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橘子味。

虽然夜雾铃世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小野寺的回击让她有些惊讶。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橘子，她难得的感觉到了一点新奇。“刚刚的事，谢谢了。”

小野寺摆了摆手。“我看她不爽很久了，”她撇了撇嘴，“就因为我各个班都有挺多熟悉的人的，结果总喜欢来找我麻烦。可能是因为觉得世界没有都围绕着她转吧……很空虚呢。”

精准的评价。

老师已经点燃了篝火，木柴在被火焰吞噬的一瞬间发出了干燥的噼啪声，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了下来。混在大合唱的声音里，长谷川小声地介绍着明天的各项活动安排。

“所以你们都不唱歌吗？”前面的村上飒太稍稍回头。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校歌呢。”——夜雾铃世

“感觉这样很傻啊。不过长谷川不唱是因为她会跑调。”——小野寺结月

“才没有！！”——长谷川枫

夜雾铃世没忍住笑了。长谷川枫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红了一些，村上飒太没有把头转回去，好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夜雾同学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吗？”

“嗯……大概算是？”夜雾铃世回忆了一下。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种很新鲜的体验——以前在镇上，自己更像是一个透明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无论是被找麻烦还是被关心，都有点突然，集体活动更是能翘则翘。

“那感觉怎么样？”

夜雾铃世思考片刻，“比想象中的有意思一些。”毕竟咒术师的生活有点像无聊的血浆片，差不多的地点、差不多的事情，一眼就能望得到头，大部分人还是会更喜欢看校园剧吧？

长谷川枫：“村上平时不怎么和女生说话呢，今天倒是挺主动的。”

小野寺结月：“因为他是班长吧，关心同学也是职责范围内的呢。”

……

篝火晚会结束的时候，夜色已深。火堆被浇灭后散发出一阵潮湿的焦味，夜雾铃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长谷川枫在她身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明天还要早起……”她嘟囔着，“希望伙食能好一点吧。”

三人沿着营地的小路往回走。路灯间隔很远，光线在路面上形成一段一段的亮斑，草丛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虫鸣，温度比傍晚变得更低了。夜雾铃世走在长谷川旁边，听到她小声哼着一首刚才篝火晚会的表演歌曲，调子……确实不太稳。小野寺走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当她们走到B栋入口的时候，夜雾铃世感觉长谷川已经打了十几个哈欠，好像站着就能睡着。

宿舍是六人间的通铺，她们三个人正好睡在同一边。钻进被褥之后，夜雾铃世很快就听到身侧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不过小野寺结月还没有睡。“明晚的试胆大会，你和我们一起去么？”

“去吧。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稍微有点在意，”夜雾铃世翻到侧面，和小野寺面对面，在对面三人窸窸窣窣的动静中小声交谈。“为什么你和长谷川会来主动找我？”

小野寺结月看起来稍微有些吃惊——夜雾铃世的直球有点超出她的预料。月光照进屋内，不算很亮，但是正好足够她们看清彼此的脸。

“嗯……我的话，实话实说，一开始是觉得和夜雾同学交流感觉会很有挑战性——而且很有意思。”她眨了眨眼睛，浅棕色的眼瞳映出对面黑发的女孩，“长谷川可能是比较活泼的性格，但是又对大部分人看不顺眼。”

“对大部分人看不顺眼？”

“嗯哼，”小野寺换回了平躺，但是靠铃世那边近了一些，“她看起来很热情开朗，对谁都会说话——但其实完全不喜欢那种‘表面聊得很开心但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情况。”

“而且夜雾你确实很有意思呢，我看出来了，”小野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狡黠，“刚才杉本过来的时候，你绝对是在想——‘原来这是霸凌’之类的什么，对吧。”

夜雾铃世没有否认。她在月光下眨了下眼睛，“……很明显吗？”

“也不算，可能是一种直觉吧。”小野寺结月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像是要睡着了。在睡意完全覆盖她之前，她隐约听到夜雾铃世嘀咕了一句什么，不过还没听清就滑入了梦乡。

夜雾铃世：“……可怕的直觉系。”

——————

对于所有学生来说，试胆大会大概是林间学校最值得期待的一个部分。营地的空地上已经亮起了几盏灯，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在相互确认分组。按照活动的规定，是四人为一组——如果有想要自行分组的可以提前和老师登记，其余人则是随机打乱。夜雾铃世、小野寺结月和长谷川枫到达出发地点时，见到了她们的第四个队友——村上飒太。

见到她们三人，村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我就知道会这样”和“我怎么会在这里”的表情。

“喂喂，你那是什么意思！”长谷川有些不满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