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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不，我只是猜到了你们三个大概会是一组……但是没想到我会正好补到。”他的视线越过了长谷川，看向另外两人，“小野寺同学，”他冲两人点了点头，“还有夜雾同学。夜雾同学，你之前说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如果中途觉得有不适或者想终止，可以和老师们说。”

夜雾铃世也和他打了个招呼，“好的。”她摸了摸腰包，里面有一把之前从伏黑甚尔的储物咒灵里搜刮来的短刃咒具，大概是对方的次抛品。不能说是夜雾铃世过于紧绷——但是在她来之前，夏油杰就有提醒过她，诹访本身有“七大不可思议”的传说，加上林间学校学生们的情绪会比较激动，更何况他和五条悟之前就在类似的情况下处理过多起事件——从学生们试胆玩百物语引火烧身到林间引诱迷路之人的咒灵之类的……

总之，绝对不能小瞧了普通人给自己找麻烦的能力。带上咒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当然，要是能够平安无事那就更好了。

“还有两三组大概就轮到我们出发了。”小野寺踮起脚朝前望了一眼，“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吧。”在每一组出发后，相隔五分钟就是下一组。路线是营地后方通往山腰的林间小道，是一条环线：从营地后门出发，沿着山路向上走大约半小时就会到达折返点——一座废弃的小神社，从老师手中领取“到达证明”后，从另一条路下山返回营地。

几人从出发点的老师手上领取了荧光棒和手电筒。“真的很黑呢，”长谷川踩上山道入口处的台阶，“听说去年还有高年级的学长会在路上扮鬼吓人。”村上补充道。

但就在他们都踏上小道之后，入口出的老师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离开了。“什么，折返点一直没有见到11组往后的学生？”后续的人群一下变得有些嘈杂，“行，我明白了……但是刚刚又上去了一组，是14组……”

挂在夜雾铃世几人手上的手牌，编号正是14号。

……

夜雾铃世走在队伍的中间，村上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小野寺和长谷川紧紧跟在铃世侧边。荧光棒发出悠悠的绿光，伴随着台阶的延伸，头顶的树木越来越密，几乎要把月光也全部挡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虫鸣声远远近近。

“你们有听过，诹访的‘七大不可思议’吗？”小野幽幽地开口。长谷川的脚步在身后稍微顿了一下，“……你现在说这个？”

“这样比较有意思嘛，而且也不是什么恐怖的内容。”小野寺压低了声音，没有给她留有拒绝的空隙就接着说道，“比如，有一个叫‘神野的耳裂鹿’，说是在每年的祭典上，要供奉七十五只鹿头，但不管怎么数，里面一定会混进一只耳朵裂开的鹿——听说是被神明的矛碰过的。”

这个时候，夜雾铃世发现走在最前面的村上脚步有一些僵硬，小野寺显然也观察到了。“诶——”她拖长声音，“原来村上同学才是会比较害怕这种东西的类型吗？”

“才……才没有！”

手电筒的光线扫射进两边幽暗的灌木丛，树影绰绰，隐约有被惊动的鸟哗啦啦扑动翅膀。

不对。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太安静了。”夜雾铃世皱起眉，“按道理来说，我们前后应该都有其他组的同学，但是总不至于都这么安静吧？”

“而且说好的可能会有扮鬼吓人的老师和学长也都没有出现。”走在最后的长谷川也拿着手电筒，她犹豫了一下，把手电筒关掉了，“按道理来说手电筒的光线穿透力应该很强的……但是总感觉我们后面，好像没有人了。”

长谷川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逸散在了空气里，但是其他几人都听得很真切。几人面面相觑，停下了脚步。周遭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小了下去，一时间，能听到的只有四人的呼吸声。

小野寺结月：“要不我们走快一点，看能不能追上前面的同学吧。”她挥了挥手里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暗淡的荧光棒，“我们都走了快二十分钟了……感觉折返点应该也快到了。”一行人于是加快步伐向前行进。脚下的路在逐渐变窄，从出发时可供两人并排的宽度慢慢收拢成一人半左右的宽幅，两侧的草木在行进中不时擦过外套边缘，发出细密的摩擦声。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夜雾铃世不由得闭了闭眼。

这叫什么……该来的总会来吗，她在心中有些无奈地想。伴随着村上停下脚步，后面几人疑惑地向侧面探出头。

“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记得出发前老师应该是有说……沿着直路一直走就行了对吧？”村上飒太稍稍侧身，夜雾铃世看清了面前的情况。

哇哦，是岔路呢。夜雾铃世在心中毫无感情地棒读。

两条路肉眼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差别，都是没什么人走过的样子，村上站在岔路的前方，用手电筒从左往右扫了一遍。“现在怎么办……”长谷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低了几分，“我们不会走错路了吧……要回头吗？”她重新打开了手电筒，转身向后，声音一下变得有些结巴，“啊……啊？怎么，怎么也是？”

她们来时的路也变成了两条岔路，台阶向下蔓延，一眼望不到头。小野寺把手上的荧光棒套成圈，往下丢去。圆形的光圈咕噜噜地滚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我们还是继续往上走吧。”夜雾铃世开口了，她走到了队伍最前面，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两条路。

果然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算了，随便走吧。

夜雾铃世的选择看似是随机的——但也不完全是。感觉左边的咒灵的残秽稍微弱一些，她走在最前面，带着三个人踏上了不熟悉的阶梯。在一片安静中步行了约五分钟后，路面开始变宽，头顶的树枝也变得松散了一些，月光重新打在了身上，伴随着视野的突然开阔，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小片空地。

“好像走对了……这是到折返点了吗？”几人陆陆续续离开台阶，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不高不矮的木质鸟居，颜色稍稍有些发暗，背后是一条更窄的石阶，通向一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的小神社。

小神社的门扉紧闭，檐下挂着一根落满灰的绳子，绳尾系着一个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铃。几人在鸟居边上看到了一张课桌——上面是一叠用细麻绳捆着的纸，印着红字，看起来像是什么神社的护符。纸张边缘微微泛黄，但是油墨很工整清晰，麻绳空出了一截，好像已经被抽走了几张。小野寺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是折返凭证……？”村上接过去，翻看了一下，背面写着“诹访神社护符”几个字，下面的小字印的是祈愿文，看不出年份。“有点像景点卖的那种纪念品呢，”长谷川把头凑过去，“学校这是和当地的神社合作了？”

“不过怎么没有看到老师，真奇怪。”“毕竟人有三急~”拿到凭证后，紧绷的气氛难得缓和了一点。没有加入三人的讨论，夜雾铃世越过鸟居走向神社，在门前的台阶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她蹲下身，拾起那片反光的东西——是一张断裂的符纸，断口不算很新。在她的感受里，从刚刚出现岔路开始，所有的物品都弥漫着相同的、咒灵的气息——包括桌上那一沓“凭证”。不管那是什么，一定不是真正的折返凭证。

“嗯……这样吧，都给我收着好了，可以放我包里。”夜雾铃世接过几人手中的护符，和刚刚的符纸一起收了起来。“没想到山里会这么冷，早知道我也把外套带着了。”长谷川摸了摸自己暴露在空气里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抱怨道，“快走吧，下山的路应该比上来快。”

四人沿着另一侧的一条更窄一些的石阶开始下山。路面比上山时更陡一些，可能是由于周围有湖，湿度略大，石阶表面覆盖了薄薄的青苔。铃世接过了村上手里的手电筒走在了最前面，小野寺走在最后，两个稍微有一些害怕的人走在了中间。

但是还是有哪里不太对。最先注意到的是声音，夹杂在他们的脚步声与呼吸声之中，有一种草木被拨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某个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以和他们相同的速度移动，始终保持在几米开外。在夜雾铃世注意到声音而投去目光的一瞬间，林中隐隐出现了一个鹿形的轮廓。

“快跑！”在鹿头扭转过来的那一瞬，夜雾铃世当机立断地喊出口，在她抓住长谷川手腕往前的瞬间，小野寺已经跟上了她的步伐，村上愣了一拍，见三人已经动了起来，也拔腿跟上。四个人在陡峭的石阶上向下冲去，脚步声乱作一团，手电筒的光线在空中晃来晃去，前路明明暗暗。

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石阶在某一处突然中断了。夜雾铃世在手电筒的光扫到那片照不透的黑色时已经来不及收住脚步，她感到脚下一空，手腕上的力道把长谷川也带了下去。然后是村上的惊呼和小野寺在更上方喊出的半句话，声音随着下落的距离拉长之后逐渐消散。

手电筒先落到了地上，照射出一束斜斜的光。夜雾铃世在半空迅速调整了姿势，咒力强化身体后轻巧地落地并接住了最近的长谷川枫，对方显然有些惊魂未定。“村上？小野寺？”她压低声音喊道。

“……在。”村上有些干哑声音从右前方传来，带着些许慌乱，“……我没事，就是稍微被擦到了一点。”然后是小野寺的声音，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我也没事……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夜雾铃世捡起手电筒——谢天谢地还能正常使用。幸好带了个包……夜雾铃世摸了摸东西，确认都还在，心里踏实了一些。短暂的混乱之后，四人聚在一起。夜雾铃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看起来有点像某种洞穴，光线照过头顶，没有丝毫出口的迹象，能看见的只有高高的岩壁。

……不会是直接掉到老巢来了吧。话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咒灵……夜雾铃世正在思考，听到背后传来了小野寺的声音。“来之前，我有查阅过，诹访本地的传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洞穴里听起来很清晰，“其中有关于甲贺三郎的记载，说是他为了救妻子春日姬，顺着洞穴下到地底世界。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蛇。”

洞穴里安静了片刻。手电筒的光照在岩壁上，扫过一些意义不明的刮痕。小野寺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洞穴……叫作‘人穴’，被视作连接人间与异世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