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道主瞳孔瞪得大如铜铃,他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一口鲜血先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沿着嘴角淌下。
他低下头,看见了从胸膛穿出的那截剑刃。剑身上映着烛火,流光溢彩。
一剑穿胸。
他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
目光越过肩头,望见了林玄言的脸。
那张清秀得甚至有点像女孩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目光中逼人的杀意——那杀意不是少年的热血冲动,而是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冷冽。
像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拿起剑只是因为需要杀一个人,仅此而已。
林玄言一手攥着他的后领,一手握着剑柄。剑刃贯穿了眼前男子的胸膛,鲜血沿着剑身倒流,滴落在碧落宫冰冷的石地上。
“你居然……”阴道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咕噜声,“……敢对我出手?”
他的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浑身气机陡然暴涨,阴阳二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那柄刺在他身子里的长剑被震得微微颤鸣。
鲜血从伤口涌出,溅落在裴语涵雪白的裙袍碎片上,仿佛雪地里零落的红梅,凄艳招展。
他毕竟是个九境巅峰的强者。
这一剑贯穿了肺叶,但还没有刺中心脏。
方才林玄言出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侧了半寸——那是数百年修行磨砺出的生死直觉。
阴道主高高扬起手,一道阴阳之气凝聚在他的掌中。
他很生气。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连修行门槛都没迈过的凡人伤到。
这一剑虽然凌厉,但绝不致命,他只需要一点余力,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玄言小心!”裴语涵疾呼道。
阴道主头也不回,冷冷道:“臭婊子闭嘴,等收拾了这小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
一掌对着林玄言当头劈下。
那是九境巅峰的一掌,以此刻林玄言的境界根本无法避开——但林玄言没有避。
曾经的通圣强者历经了太多太多的战斗,在他眼中,那一掌虽然霸道无比,却远非天衣无缝。
他在那一掌中找到了仓促之下的三处破绽。
而这三处破绽,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抓住了。
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那一剑快得不可思议——从阴道主的后腰刺入、前腹穿出,将他的丹田气海一剑贯穿。
出剑的是裴语涵。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秋水的小剑。
剑很短,只堪一握,但一剑出手便是化境剑仙的杀意。
那道掌气在丹田被破的瞬间凭空碎裂,化作几缕残风消散在烛光之中。
阴阳二气狂泄而出。
阴道主不可置信地看着腹部穿出的第二柄剑。
“你……你居然……”他的声音终于失了所有的从容,只剩下濒死的颤栗,“你居然敢对我出手……你完了……你们剑宗完了……”
“你说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