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很平静。
林玄言抽出了那柄剑。抽出,再次贯穿。这一次分毫不差——剑尖从心口刺入,无声无息。
然后是第三剑。这一剑刺穿了喉咙,将那些还未出口的污言秽语永远堵在了里面。
阴阳阁的大道主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他的尸体砰然倒地。
鲜血从他身下缓缓蔓延开来,浸透了雪白的裙袍碎片,一片滑腻温热。
那张俊美的脸上兀自凝固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年和一个忍辱负重百年的女子,怎么就突然拔出了剑。
裴语涵握着那柄小剑,指节发白。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方才她出手不过是想要救林玄言——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什么信件、什么剑宗的未来、什么百年的隐忍,都没有那个少年的命重要。
只是她没想到林玄言出手竟然果断至此,一剑不够便补一剑,再补一剑,剑剑要害,毫无犹豫。
看着地上的尸体,她从震惊中缓缓平复。最先想起的,是剑宗的未来。其次,是眼前这位白衣少年。
林玄言看着地上的尸体,胸中有一抹难言的快意。
他杀过许多许多人,一剑伏尸千百万,可是他却从未如此痛快过。
他没有想更多,更不会去想剑宗的未来。
因为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剑便不会消亡。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要重新认识这个少年,虽然此刻看起来,他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法力。
接着,她问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杀了他?”
林玄言看着裴语涵,以极快的语速说道:“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撕开衣裳?被一封信逼得低眉顺眼任人宰割?堂堂化境剑仙,被人欺到寝宫里来,连还手都不敢——被人当面扯碎衣裙、剥得春光尽泄,只敢站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若今日他真将你侮辱了去,你以后还拿什么握剑?”
如此尖锐的话语连环喷薄而出,裴语涵呆若木鸡。
不等她说话,林玄言又直指她心扉:“这就是你的剑道么?你低眉顺眼,甘愿屈居人下的剑道?你这样子,一辈子都只能是化境,只退不进。”
最后那句话如此嚣张跋扈。
九境到化境的天堑不知道拦住了多少胸怀大志的天才,历史上多少人一至九境顺风顺水,偏偏一辈子都过不去那道坎?
但是在他口中,化境仿佛不过尔尔那样。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的言辞又太过激烈,裴语涵还没得及从那震撼和言语中脱离出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正在思考措辞之际,有一个微微发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林玄言俯身吻了上去。
裴语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林玄言竟然咬住了她的嘴唇。她想要推开他,但是一身化境的通天修为竟然半点用不上力气。
林玄言亲吻着那花瓣般柔软的娇唇,寸寸而进,舌尖挑弄唇缝,竭力想要撬开她的嘴唇。
林玄言按住她的肩膀,向后压去,裴语涵反手支着床,不让自己躺倒在榻上。
他们就这样深深地吻着,林玄言对着那娇唇不停地吸吮、轻咬、交吻、搅动。
裴语涵嘤咛一声,嘴唇不自觉微张,双唇被撬开,那游鱼般的舌头趁虚而入,深入檀口,纠缠上裴语涵的香舌。
裴语涵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嗯嗯的闷哼,不知情绪。
灯火摇晃,雕花木床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
两人眸子相对,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玄言墨色的瞳孔中泛着莹莹的光,又似遮着一片迷离雾气。
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