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母亲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立刻尖着嗓子附和:“有话好好说便是,都是小辈孩子,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们知道她这手机、这身衣裳值多少钱吗?”林远一脸胜券在握,笃定地开口,“这苹果手机,少说也要三四千;身上这件外套,更是两千往上。就她家普通家境,哪来这么多闲钱?这笔钱来路,恐怕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严研,你……你是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母亲面色发白,满脸痛心。
严研反倒从容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无波:“我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与诸位又有什么干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本就是要相看处对象的!”奶奶气得直跺脚。
“处对象?我怎么从未听过有人跟我提过一句?”严研冷冷看向一旁沉默的父亲,话语带着刺骨的凉意,“看来你们早就和林家私下敲定好了,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的意愿。当初姐姐的婚事,不也是这般自作主张,硬生生将她往火坑里推吗?”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父亲顿时勃然大怒。
“对了,林家大妈,还有这位林大公子,我正好跟二位通报一声。”严研眼底笑意渐敛,寒意漫上眉眼,翘起二郎腿说,“今日白天,我已经把我那位所谓的姐夫打了一顿,直接送进了派出所。本来想着回乡低调装穷,安安稳稳陪姐姐几日,没料到还是被你看穿了。那我索性直说——我在外头过得不算差,用四千多的手机,穿两千多的牌子。真想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无妨,我打一通电话,你们自然就清楚了。”
她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接拨通号码,点开了免提。
“喂,五姐,抱歉打扰你和周哥休息。是这样,家里人擅自给我安排相亲,对方见我用品牌手机、穿几件新衣,便好奇揣测我赚钱的来路。麻烦周哥跟我家里众人说说过往事迹,也好让他们明白,我跟着你们做事,究竟是什么来头?!”
严研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冷冽。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低沉硬朗的男声,自带几分江湖沉稳气:
“小严啊,好汉不提当年勇。既然他们想听,我便多说几句。当年十几个混混当街欺负你姐,我的人,旁人也敢随意招惹?我当即带着弟兄、备上家伙就赶了过去,当场放倒好几人。后来家里赔了些钱财,我才收了性子安稳下来。如今世道安稳,我便在家安稳度日。现在轮到你立足,若是有人敢欺辱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手软。真出了什么事,有大哥在,不差钱!缺胳膊少个腿,就算一两条小命,我们也是赔得起的!”
“多谢五姐!多谢周哥!”严研语气恭谨地挂了电话,抬眼扫过满屋脸色惨白、神情慌乱的众人。
林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拽着林远,转身就往外逃。
“奶奶,饭菜还没吃完呢,何必急着走?”严研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几分凉薄。
奶奶哪还敢多留,拉起小孙子,头也不回地匆匆溜走。
“你……你如今当真跟街头二流子混了?”父亲望着她,眼神复杂难辨,眼底甚至藏着几分忌惮与畏惧。
“爸妈尽管放心,我就算在外头混日子,也不会真的为难你们分毫。”严研淡淡一笑,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姐,多吃点饭,好好把身上的伤养好。”
这一顿饭,终究落了个不欢而散。
林家母子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离,奶奶带着小堂弟也灰溜溜地一走了之。原本热闹喧嚣的厨房,顷刻间只剩自家四口人,空气沉闷压抑,像一块浸了冷水的棉絮,堵得人喘不过气。
严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女儿,眼神里交织着惊惧、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侥幸。
“研研,方才……电话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严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母亲,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你不必知道他是谁。你只需记好,从今往后,谁再敢擅自打姐姐的主意,把她往苦日子、火坑里推,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好好尝尝,被人找上门讨说法、无路可退是什么滋味。”
严母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严父闷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袅袅烟雾笼罩着他沉郁的脸庞。
他这辈子极好脸面,今日先是被外村人当众指指点点、言语羞辱,又被自己女儿当场拆穿对峙,心里又气又怕,却半句狠话也不敢再往外吐露。
严研没再理会二人,起身牵住严敏的手:“姐,我们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