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落看着她只觉着荒唐,好像她面前这个人虽作为一个母亲却是空心的,无论你投进去什么,得到的都只会有恨和怨。和她争论这些太心累,她放弃。
“先把他们俩人关起来,剩下的等父皇醒了再说。”微生落侧头,询问微生燕的意见。
她声音把微生燕拉出来,他这才缓过来,隔着胸腔他听见心还扑通扑通跳着,把手垫在桌棱和背之间,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时候才算是尘埃落定,台上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吓着了吧。”微生落卸了力,整个人疲惫不堪,却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柔,“你去看看表哥吧,他估计也吓着了。”
“好。”秋芷顺着她的意思,从台阶往下走,脚碰到第一个台阶时意外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她抬眸,烛光轻摇,萧诉许正低头和秋景梧说着什么,空隙间眼神掠过她一秒,没什么表情。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秋景梧留给她的半张脸,是任由她选择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脚拐了个弯没往那边去。他不过问,那她也用不着说。
知道不会被同意,那也用不着苦苦哀求别人同意,想做就去做。既然默认自己不再是孩童,默认自己能明晰对错,那就去做,就算是咎由自取也无所谓了。
其实她知道为什么他朝她摇头,为什么要她不要轻举妄动。
是皇权在他们中间劈了一刀鸿沟。
像刚才她递上锦囊,太子对她真没有一秒的怀疑吗?即便太子没有,那台下的群臣呢?即刻起,无论在谁心里、眼里她都算不上清白了。
而他们几人又何止是太子要堂堂正正要清清白白。几人都各怀心事,是她始终看不清,永远替别人说不怪。
“常老和世子来了。”
秋芷还没坐下,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盯着大门打开的那丁点缝。
常树步履匆匆带着风,衣摆却始终落后一步。拧着眉朝微生燕草草双手作揖就往高台上走。
微生承欢倒显从容,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还不着调的朝秋芷眨了一下眼,似乎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用不着他们如此着急忙慌。
“太子,公主。”他语气敷衍,后附在常树耳边轻说,“师姐也在。”
“叫她过来。”常树说。
秋芷看到微生承欢朝她招手,不知道他刚刚说什么了,顿了一下又从案几绕过去。
“怎么了?”秋芷站在微生承欢身边,偏头问。
“繁锦过来。”没等微生承欢回答,常树率先朝她招手,“你刚刚给的药?”
“是。”秋芷老实回答,心怦怦跳。
“不错,还算及时,不然陛下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常树说。
他又转头对太子说道:“老臣医术有限,陛下中毒太久,况此次重创真真伤其根本,恐时日无多。。。。。。太子恕罪。”
微生燕沉默了一会儿,刚带进来的风吹灭了一半的蜡烛,秋芷看着他半明半暗的脸,是罕见地沉稳和坦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怨她恨她?怨她动作太迟还是这个动作?
她听见他说:“今日众人也见大皇子所作所为,本殿无意隐瞒,也无意多说。夜已深,众臣早日归家、早日歇息。”
吵闹一下消了大半,风涌进来冲散满厅的血腥味。
微生燕指腹揉着眉心,摆了一下手说:“你们把陛下搬回寝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