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拖累他就把婚离了,联系这个人。”沈钦言不客气地接着道:“你打车回去给关渺找件干净衣服来换,有钱吗?”关馨深吸口气,把眼泪擦了,点点头,声音有哭腔,沈钦言在她出去后才仔仔细细去看病床上的人。明明很多天以前还骄傲地跟他说打架很厉害,从来不输,甚至还会在讽刺他的时候听不出语气而脸红,可现在却变成这样可怜的、脆弱的像一场突然降临的薄雾,随时会消散。他触摸着关渺的脸,伤痕累累,从发丝到眼皮,最后落在唇上,碰了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向来浅亮的瞳孔变成两颗蒙尘的珠子,他很轻很轻地眨眼,睫毛上下碰了碰,沈钦言收回手,看着关渺很费劲地用手撑着床起来。“躺下。”关渺顿住,反应了一会儿,还是坐起,他看向站着的沈钦言,眼皮太重,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声带听上去是台老旧机器。“沈钦言。”他的思维跟记忆静止,停留在约沈钦言吃饭的时间点,“你几点来的?”包扎好的纱布将他本就瘦弱的一张脸显得更为破败,沈钦言深吸口气,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他摁住关渺的肩,“先躺下。”关渺抖着眼皮,摇摇头,意识道自己在医院里,太阳穴好似快要炸开般生疼,他弯着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语气很遗憾地说:“外甥生日,还没做饭给你吃。”沈钦言咬着牙,刚刚从心底升起的心疼被他这句话气得拳头都握紧,他往前走,靠近床上的关渺,影子罩住他。“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他压着嗓子道:“醒来第一件事就说这个?”关渺很费劲地歪着脑袋,“陈瑞呢?”沈钦言:“刀哪来的?”关渺:“他们的。”“他们是谁?”“陈瑞找来教训我的,拿刀想吓唬我,被我抢过来,反而吓跑了,很没用,跟陈瑞一样。”沈钦言冷笑着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今天的沟通总是很失败,关渺只听自己想听的,也只说自己要说的,他跟沈钦言说:“陈瑞骂你,我听到了。”沈钦言死死盯着他右侧锁骨上从纱布里沁出的血,叹道:“骂我?你说姘头?”“我会去找他的。”关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泊,而湖泊之下是躁动的、翻涌的暗流。沈钦言扣住他脑袋,怕牵扯到他伤口,松了几分力道,咬牙问:“你说什么?”关渺跟他对视,重复了一遍:“我会去找他的。”“你找他?找他报复?”沈钦言快被他气疯,手指伸进关渺柔软潮湿的黑发里,喉结滚动道:“怎么?是打算再拿把刀找上门,然后把他捅了?”关渺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该死。”沈钦言被他的直白惊到,一时间有些说不上来话,他攥住关渺的头发,让他抬起脸来。“这么想坐牢是么?”关渺直觉感到沈钦言在生气,但今天却没意识到应该去哄,也没认为自己说错了话,只知道陈瑞今天破坏了他请沈钦言吃饭,同时还骂了沈钦言,他就是该死。“我本来就要杀他的。”“那你就去。”僵持的结果就是沈钦言难得退步,他不认为现在跟一个受了伤的病号较真生气是很正确的选择,所以松开他,捋了把自己的头发,平稳情绪,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已经报警了,这件事交给我。”不知怎么,今天关渺对于这件事的反应格外强烈,他从床上下来,腿根都不怎么稳,急切道:“你不用管,我会”“我不用管?”沈钦言怒极反笑,“不用管你什么?不用管你杀人?还是不用管你坐牢?”“这是我家里的事,我”身上的伤,陈瑞的污言秽语第一次让关渺觉得在沈钦言面前难堪,他不想让沈钦言插手这些烂事,更不想让陈瑞再出现在沈钦言面前,他自己会解决好的,他会解决的。“关渺,你现在让我不用管是吧?”为什么沈钦言要管呢?他不是第一次跟陈瑞打架,之前沈钦言也不管的,还给他处理伤口,他不杀陈瑞,可陈瑞该付出代价。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想起了沈瑜,想起了第一次见沈钦言,就是在病房。那时候他在想,要是沈钦言也能教育他就好了。他整个人都变成条湍急的河,上浮下潜,不断交替,喘不上来气。沈钦言眼神很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不用谁管?”关渺的心一下变得皱巴巴的,他还是很坚持,“沈钦言,你不要管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