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了一个爱马仕的包,双手环胸,跟三年前一样居高临下。“你上次送沈瑜回家,出现在我面前,我猜你是故意的。”她说:“对么?”秦仪臻的指甲死死扣进掌心肉里,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他抿着唇笑了笑:“算不上故意,只是阿姨,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什么呢?”他不是从前那个会因为一两句威胁又或者是塞点钱就被吓得不知所措的秦仪臻,他现在没有筹码,也不想在敖郦面前认输。“其实,你知道自己做不了钦言的主,知道他不会妥协,所以才来找我的对吗?”敖郦突然笑了,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她对秦仪臻说:“是这样,但对你来说,很管用,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儿子必须接受一个男人,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要一个为了前途而放弃他的你?”秦仪臻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关渺两个字以一种非常迅速的频率从他的脑内窜过四肢百骸。什么意思?他跟沈钦言就活该分开,因为沈瑜的粗心,敖郦的阻挠,他跟喜欢的人就只落得这个下场,他是被逼的,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放弃了沈钦言?现在还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去接受别的男人?去爱别人?爱谁?关渺吗?他做不到心甘情愿。他甚至无法接受自己输得很彻底。“那你可能找错人了。”秦仪臻默默低下头,意有所指,声音轻到让敖郦听出一丝疏离感,再次抬眼时,依旧是温柔体贴的秦医生模样。“阿姨,我的问诊时间有限,下一位病人要来了。”人确实会变的,包括向来做事很有把握如此强势的敖郦,也会因为秦仪臻的态度而产生裂缝。秦仪臻的诊室在敖郦走后迎来了第二位病人。沈钦言的手机里没有得到关渺的微信,关于滑雪场的资料已经准备得很完善,从好友的家里出来后,还被追问上次送的礼物小孩子喜不喜欢,沈钦言愣了几秒,说:“不清楚。”“不清楚?那就是不喜欢了,你最后买了什么?”沈钦言说:“花生。”“金花生?”“嗯。”好友无奈地长叹口气道:“真俗气,一岁的小孩子哪懂这个,你送个奶嘴小朋友可能都会更喜欢,让你听我的还不信。”沈钦言懒得去想礼物这件事,喜欢不喜欢都送出去了,有什么重要。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好友临走前送了他一盒茶叶,他不爱喝这玩意,但架不住人家的好心便收下了,放在副驾,最近抽烟的次数很频繁,奈何车里没找到打火机,就放弃了,他又把手机打开,指尖在手机背面划过,用了点力,来回不停,修剪干净的指甲在金属背板上刮过,声音有些刺耳,沈钦言搭着眼皮,晦暗不明的眼神被掩盖起来,面色比阴郁的天气看上去更糟糕。他在想,要不要跟关渺见一面。他总是在关渺做错事说错话的时候选择惩罚他,关渺甘之如饴,他大概也是,可很多时候并不确定什么是奖励什么又是惩罚,他总说关渺有病,实际自己也病得不轻。他沿着细雨,一路开到了关渺家楼下,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个打火机,不知道是受了潮还是什么,点不着火,他又只能回头换一个。从楼道走上去,肩头被雨浸湿,家里只有关馨,她又在包水饺,不够明亮的客厅里漂浮着面粉粉尘。对于他的出现,关馨很意外也很不自在,她从凳子上起身,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你、你怎么来了?找渺渺吗?他、他不在。”沈钦言没靠近,就站在门边,挡住一大半本就微弱的室外光。“去哪了?”关馨说:“饭店。”沈钦言皱皱眉:“上班?”关馨很轻地应了声,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但碍于沈钦言帮了自己忙,想着应该给人倒杯水。“你进来吧,喝口水,这个天还是喝点热的,外面雨是不是下大了?”沈钦言看着她忙前忙后,依然不为所动,透明玻璃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沈钦言靠在门框上,关馨一看就憋着话,他语气很淡地问:“你想说什么?”“啊?”关馨揪着围裙说没有,但想起关渺这几日的状态放不下心,就先说了点场面的客套话,“很谢谢你帮我找律师,没什么能送你的,等改天我给你带点特产,我老家好吃的挺多。”好吃的。沈钦言手里夹着烟,许久不抽,想到了关渺当初带回的烧饼。他一直没进来,烟味都被屋外潮湿的雨跟风卷走。“就是,我能问问你。”关馨豁出去似的,脸都涨红了:“你跟渺渺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