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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狼窟（第2页）

那只是用来安慰谭辰的说辞罢了。

如果放下屠刀就真的能成佛，那屠刀下枉死生灵的因果又有谁来承担？

二人接下来的旅途顺利地令人发指，他们走到城门处打探一番，晋竹影没发现任何异常，准备回到刚进入老黑窝子山时右侧那条路去看看，而谭辰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符号，刻在半座城门上比一人身高略高一些的砖石表面，一个略微倾斜的三角形。

晋竹影没当回事，毕竟三角形是各地里最常见的符号，是谁刻上去的都有可能。而谭辰却面容严肃告诉他，这是北狄文化中，生死之门的标志。

晋竹影不解，在这样一个不能更诡异的地方，就算出现了北狄巫术中的符号又能如何？

谭辰道，北狄原本的生死之门符号十分复杂，北疆被北狄巫术玄学浸染，但把大部分内容简化了，简言之，这个三角形，是学了北狄文化的北疆人才会这么画。

“我说的更明白点，向左偏一分的三角形，是在不到二十年前才有这个含义的。”

晋竹影一愣，他瞬间听懂谭辰的暗示，两人顺着城墙砖摸索，终于在某处看似是流沙深陷的地方发现了暗门……

两天后，他们回到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贲，而周贲正对着毫无收获的行动队发火，见帐篷外没有人影但持续有石子扔进来，周贲下意识想发骂，又突然反应过来，只得把手下都打发走，而后回头见到晋竹影和谭辰二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晋竹影一言不发，只把从老黑窝子山带回来的小孩衣服碎片、精致的药瓶、刻在墙上的药方、记录的巡防人数、严刑逼供获得的口供和他们俩互相纠正半天终于得出统一结论画出来的窝点地图一股脑扔在周贲桌案上，看得周贲直发愣。

“怎么个意思？”

“都查到了，想从哪开始听？”晋竹影向谭辰一仰头，后者清淡笑笑。

周贲见谭辰，又是一愣。短短几日不见，谭辰身上那股紧绷瑟缩的气质已经不见了，如今站在周贲面前的，是舒展自信的将士。晋竹影看着谭辰的笑脸，决定一辈子都不告诉他自己并不相信立地成佛这句话。

那日晋竹影和谭辰进入暗门后，靠着谭辰识别北疆人惯用的挖暗河的习惯，在地下迷宫中左绕右绕，竟真的找到藏匿许多儿童之处，这里面巡逻森严，根本没有他们能下手的机会。晋竹影仗着身形轻盈尽力靠前，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你说这些孩子是刺史偷走的，他听了北狄天师的话，要给三皇子炼药？”周贲没质疑两人说自己活着从老黑窝子山出来，却在听到谁绑架了儿童时，两条眉毛拧得聚到了一起，“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但竟还能做出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偷听半天，又抓了个侍卫后确认的。”晋竹影点头道。

“你怎么知道侍卫会说实话？”

晋竹影耸肩：“毕竟问话这么多年了，有经验。”

谭辰看了他一眼，没插嘴。此情此景，他没必要把看到晋竹影偷偷抓住一个落单的侍卫后，把他拽到地下河边，而后将他整个上半身压入水中，在那人快窒息时才拉起来。未待那人开口说半句话，再次压入水中，顺便把他试图反抗的胳膊掰断，第三次压入水中拎起来时，晋竹影平静看着水从那人的鼻腔和嘴角混着血沫涌出来，才终于问出第一个问题。

谭辰知道，这人会言无不尽。

“你跟三皇子那么长时间，有听说这回事吗？”周贲的问话把谭辰从回忆中拉回来。

“没有，”晋竹影摇头，“他从开始就对我防一手，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周贲把那张老黑窝子山的地图拿起来看，包括从残破城门进暗门过隧道再在迷宫里穿行，地下洞穴中有刺史手下的北疆军、囚室和炼药房，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地下河流。

“孩子们暂时安全，刺史不知是真信假信，说北狄天师那边要二月十五满月之时再开炉，”晋竹影看着一言不发的周贲，突然心里有些不托底，“我们俩已经先行探过路，自己杀过去也可以，去找辛弃一起杀过去也可以。那边是险恶些，但提前做好准备不会有太大风险，况且我已经给藏锋阁写信要他们查黑窝子的问题，他们会很快找到解决办法……”

话还没说完，周贲打断道：“我们不去，你想办法把线索给辛弃，看他怎么说。”

“什么意思？”晋竹影一愣。

“我不相信辛弃不知道三皇子的所作所为，他们应该是一路人才对。”周贲坚持道。

“但是……”

“没有但是，”周贲直视着晋竹影的眼睛，“你想办法今天就把线索给辛弃，我们还有十二天时间考察他是否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