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沃尔康斯基公爵重伤昏迷之后,军队就失去了实际上的统帅,保罗一世不得不派了个新将军过去指挥战斗,那个新来的将军年纪和沃尔康斯基公爵差不多,据说也征战多年,板起脸的样子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暂时平息了人们的质疑声。
那个新将军年轻时也是与沃尔康斯基公爵同辈竞争之辈,就是因为被后者打败,才没能当上将军,反倒是这次沃尔康斯基公爵突发意外让他捡了个漏,在垂暮之年过了把统帅的瘾,一时间容光焕发。
然而好景不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他接过沃尔康斯基公爵留下的班底,梦想着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赢与弗里茨们的战争,获得人们的尊敬和崇拜时,新的变故出现了。
战争免不了两军对垒,俄军换下老统帅后,与弗里茨们第一次正面交战,取得了不好不坏的结果:双方伤亡人数差不多,但没有分出胜负。
战争对人民的伤害是最大的,无数军人已经牺牲了,早先在圣诞节前的第十四天接受采访的士兵有的已经死在乱飞的弹片和纷飞的炮火中了,为了持续作战,军队需要更多新鲜血液,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兵。
首当其冲的是农奴,其次是有公民权的平民,再就是富人,最后才到贵族。
在这轮征兵中,农奴被抽取了更多的壮劳力,平均每个农奴家庭要出两个男性,少了男人的劳动力,剩下的女农奴们的日子更难过了。少部分交不起免征费的平民也被征走了,但人还是不够,自从军队更换统帅之后,半吊子的新将军于兵法一窍不通,导致伤亡人数迎来了剧增,到了这时沙皇才惊觉这个新将军是个草包,立马将其换了下去,但已经于事无补。
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需要更多人口来填补战争的空缺。
为了鼓舞人们参军,沙皇政。府一连发布了好几条政令,在不痛不痒的地方给予士兵家属优待,为了彰显沙皇的仁慈,保罗一世还在公开演讲上表示,“我关心你们,我的人民!你们就像我的孩子,让我成天牵挂!为了纪念战士们为帝国做出的卓越贡献,我决定立一块大石碑,刻下所有阵亡的勇士的大名!”
虽然这些政令没有给出多少实质性的补偿,但足以让习惯沙皇暴虐的人们感动了,保罗一世的风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扭转。
“虽然不如叶卡捷琳娜大帝英明神武,但保罗陛下确实非常仁慈。谁能说这不是一个优点呢?”人们大多这么认为。
在沙皇的鼓励下,参军的人数达到了新高。一些热爱俄国,并且对自身战斗力有信心的男人主动报名,很多报纸都在歌颂他们的勇敢,称他们为“让整个俄罗斯为之骄傲的勇士!”
德米特里的年龄还不到参军的要求,时代的狂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而他暂时还察觉不到太多,只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很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他还是照常每周日去教堂参加唱诗班的活动,因为坐的位置视野很好,他敏锐地察觉到来做礼拜信徒的人数变少了,他稍微注意了一下就发现有几个平常都会来做礼拜的教徒没有过来。
“你说他们?都入伍了,一周后就会离开这里。”维多利亚修女好像也变忙了,听到德米特里的疑问时,她正在一块布料上绣着“欢送勇士出征”的字样,闻言将布料举起来,对着德米特里抖了抖,展示它的全貌,“瞧,我这块布料就是送给他们的,在教堂举办的欢送仪式上,我会将它挂在最显眼的地方,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拿着他的乐谱离开了教堂。旅馆老板就在教堂外的马车等他,见他这副沉默的样子,有些惊奇地问道,“真是少见,这么愁眉苦脸,怎么了,德米?是不是维多利亚修女责怪你了?”
“……不,”德米特里略有些出神,半晌才回答道,“我只是在想……欢送会上要拉什么曲子。”
凡是教堂举办的活动,通常都有唱诗班的影子,那个欢送仪式,德米特里多半也是要参加的。
“这不是小事一桩?”老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便挑一首就是了,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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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征兵的消息传来时,屠格涅夫还被关在家里,因为他以前有过试图离家出走的行为,直到现在仍然被重点看管,就连上次去教堂做礼拜,母亲都要专门派信任的佣人监视他。
屠格涅夫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他只被允许在家里活动,所以一旦完成了课业,就会变得无所事事。就在他某天趴在窗边看风景时,忽然注意到,有个邮差走近了他家的邮箱,将一张纸塞了进去,他下去一看,原来是征兵的通知又到了。
屠格涅夫对这样的征兵并不陌生,在最近一年内,有过好几次征兵,每次征兵都会带走他们家的一部分农奴,不过因为母亲是个大农奴主,这些农奴的损失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屠格涅夫将征兵通知放到了桌子上,等母亲回来,对方一如既往地懒得为这种事操心,将挑选充军农奴人选交给了他,“挑150个合适的男的农奴。”
这种事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合适的农奴名字,年龄从大到小排序,12岁以上,50岁以下,年龄越大,优先级越高,他利索地写下那些名字,写到最后一个人时,却想不到还有谁合适了。
最近一年征兵太频繁,就算是拥有两千多个农奴的大地主,也难以再抽调出150个劳动力了。